
十三娘莫非,公孙先生是想与我亲近亲近?
公孙鄞一听,脸一红,眼神中带着震惊。
什么亲近?
哪种亲近?
公孙鄞压根不敢深想,赶忙纠正道:
公孙鄞在下只是想缓和一下关系。
十三娘缓和?
十三娘可我不接受缓和。
十三娘我只接受亲近。
公孙鄞不由得呆住。
世间哪有女子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荒谬中裹着隐秘的悸动,在他的心头交织冲撞,他活了二十多年,读圣贤书,习君子礼,属实不曾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言语行为都惊世骇俗的女子。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公孙鄞大当家既然已经与武安侯亲近了,还与我亲近作甚…
他刻意加重“武安侯”和“亲近”这两个词,仿佛在提醒她,也在提醒自己,结果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都像是在吃味。
十三娘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十三娘谁说我只能与一人亲近?
十三娘我阎十三娘,行事但凭喜好,看得顺眼,亲近一下。
十三娘将来说不定学学那些达官显贵,养上三夫四侍,有可不可?
三、三夫四侍?!
公孙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不专一就算了,竟然还想三夫四侍?
他望着眼前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女子,见她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最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负气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椅上,背对着她,不再说话,光是背影都透着一股郁愤和委屈。
十三娘瞧着公孙鄞那大受打击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话锋一转:
十三娘行了,别在那儿生闷气了,把衣服脱了。
公孙鄞闻言一怔,转过脸,瞪大眼睛看着十三娘,脸上是震惊和慌乱。
公孙鄞脱、脱衣服?
他声音都变了调,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再次汹涌地漫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甚。
公孙鄞我还没准备好…
这话脱口而出,十三娘嘴角扬起,那笑容明媚又宠溺,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十三娘你想到哪儿去了?
十三娘我是让你把外袍脱了,看看你的伤。
公孙鄞:“……”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尴尬不已,公孙鄞慌忙移开视线,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孙鄞哦…
他低如蚊蚋地应了应,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外袍的系带,可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伤口牵动,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十三娘看在眼里,没再逗他。
好不容易,公孙鄞才褪去了外袍,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褪去半边,露出手臂,只见缠绕的白色纱布已经鲜血浸透了一小片,他也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疼痛,刚才情绪太过激动,竟把这茬忘了。
十三娘敛去脸上的戏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仔细地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口,小心地解开那染血的纱布。
伤口不算深,但皮肉外翻,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和动作,有些裂开,正缓缓渗着血珠。
十三娘眉心微蹙,顺手拿起一旁的清水与干净布巾,动作娴熟地清理起伤口周围的血污。
公孙鄞起初因脱去衣物而略显局促,身体僵硬,内心也带着些许紧张,但随着她轻柔细致的处理,他的目光不禁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浓密的睫毛如羽扇般轻垂,投下扇形的阴影,她的鼻梁挺秀,唇瓣微微抿着,沉稳坚毅的侧脸在暖融融的光线下显得柔和美好。
公孙鄞弯了弯唇,忽然发觉,她只需这般全神贯注地待在他身侧,便轻易抚平了他心头所有的波澜与躁动。
若时光能永远停驻在这一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