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处理完樊家姐妹的事情,又将樊长宁暂时安顿在寨中医庐,由寨中略通医术的婶子照看,并开了调理哮症的方子,刚出医庐,便有前哨暗寨的快马赶到,递上急报。
十三娘可疑的旅人?
十三娘秀眉微挑。
那条隐秘通道,是清风寨连通外界、输送紧要物资和传递消息的备用路径之一。
“那人气度不凡,路引查验无误,自称从河间来霁州寻友,不似寻常乡绅,为防万一,已将人暂时扣在暗寨,请大当家定夺。”报信的汉子恭敬道。
十三娘沉吟片刻:
十三娘备马,去暗寨。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这敏感时期,撞到了她的地盘上。
一路快马加鞭,山谷中一片银装素裹,静谧中透着肃杀。
赵头领早已在石楼前等候,见十三娘下马,立刻上前行礼,低声将情况又详细禀报了一遍。
十三娘人在何处?
“在后厢房。”
“派了人守着,大当家,此人有些古怪,太镇定了,不像被山匪扣留,倒像是来做客的。”
十三娘一听,轻轻颔首,径直朝后厢房走去。
厢房的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精悍的寨众,见她到来,立刻挺直脊背,低声道:“大当家。”
十三娘摆摆手,示意他们退开些。
屋内的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负手望着窗外暮色中苍茫的雪岭,他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月白色锦袍,外罩的同色斗篷,身形颀长挺拔,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清贵疏朗的气度。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十三娘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那是一张极为俊雅的脸,薄唇的弧度天生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温润雅致。
公孙鄞也看清了推门而入的少女,心中微微一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对方年轻,可亲眼见到,仍是被这过分年轻的容颜和那双过于犀利的眼睛,晃了一下神。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鼻梁秀挺,唇色嫣红,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带有野性与灵动的美。
传言中杀伐果断的“阎罗娘子”,竟是这般娇俏玲珑…
一瞬的失神,公孙鄞很快便收敛了心绪,脸上露出温文有礼的微笑,拱手为礼:
公孙鄞想必阁下便是此间主人,阎大当家?在下姓孙,自河间而来,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他的声音清润平和,竟有几分悦耳,他用了一个假身份介绍。
十三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又扫过他身上的昂贵衣裳,和桌上那杯早已凉透、却未动过的粗茶,心中已有计较。
十三娘走进屋内,弯唇一笑。
十三娘听我手下弟兄说,公子是从河间来,到霁州寻友?
十三娘这冰天雪地的,公子这友,交情可真不浅。
她说话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那双犀利明亮的眼神,却始终锁着公孙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