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溢香楼是俞浅浅的产业,十三娘是名副其实的二东家,正如俞浅浅在清风寨也有“二当家”的头衔一样。
为此,清风寨真正的二把手,阎家老大,还曾私下郁闷过一阵。
大当家的位置,他是心甘情愿让给十三娘的,那是他亲口答应过的,等十三娘打赢了他,他把大当家的座儿给她,十三娘十五岁那年打赢了他,一枪挑飞了他手里的刀,枪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的地方,从那天起,清风寨的大当家就不是阎大,是阎十三。
大当家的位置没了,他心服口服,可这二当家也当不上,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不过转念想到俞浅浅那点石成金的本事,阎家老大也就心甘情愿地退位让贤了,成了三当家,专心负责练兵。
十三娘上了楼,拐进了俞浅浅的房间,俞浅浅正提着笔,画熊猫,看见十三娘,嫣然一笑。
俞浅浅哟,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寨子里待到过年呢。
俞浅浅调侃道。
十三娘寨子里没什么大事,有大哥看着,那人怎么样了?
俞浅浅能下地了,不过伤得重,腿瘸了,还得养一阵。
俞浅浅他说自己叫言正,崇州逃难来的,路上遇到了乱兵,被人追着跳进了河里,我问他家中有何亲人,你猜他怎么说的?
十三娘怎么说?
俞浅浅学着谢征那日虚弱又文绉绉的语气道:
俞浅浅孑然尔。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俞浅浅孑个屁!编瞎话还要拽文嚼字,装什么装?
十三娘被她逗笑了。
十三娘俞大老板,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我这个女土匪了?这般粗俗。
俞浅浅骄横地一扬下巴。
俞浅浅老娘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俞浅浅要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我才不忍着他,一看就没憋好屁!
十三娘忍俊不禁。
十三娘行了,知道你委屈了,走吧,去见见这位‘言正’公子。
两个人不怀好意地相视而笑。
并肩走出雅间,沿着走廊往谢征的房间走去,说笑间,已走到了厢房门外,对视一眼,都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换上得体的表情,俞浅浅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俞浅浅言公子,可方便?我与十三娘来看看你。
里面一声清咳,接着是谢征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
谢征请进。
俞浅浅推开门,十三娘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屋里暖意融融,谢征正靠坐在床头,因怕勒着伤口,他只套了件宽松的月白色里衣,身上披着深灰色外袍,许是养了几日,脸上有了一丝血色,不再如初醒时那般惨白。
十三娘的目光在谢征脸上停留,心里却忍不住暗叹一句…
武安侯虽深沉狠辣,但实在貌美啊。
谢征在门开的瞬间,视线便落在俞浅浅身后那人身上。
披风被窗户吹来的风微微掀起,一身玄色劲装,利落打扮,几缕编发垂肩,肌肤莹白,眉眼清俊舒展,英气中透着灵动。
是她。
那个在冰冷江水中,坚定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出深渊的身影,与眼前少女的容颜,在他脑海中缓缓重叠。
他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清风寨的寨主,谢征的心情一时微妙。
俞浅浅言公子,今日气色看着好多了。
俞浅浅笑着打破了一瞬的静默,侧身介绍道:
俞浅浅喏,这位就是我那日与你提过的,我的好姐妹,十三娘,那日便是她跳下江救你上来的。
谢征收敛心神,撑着床板要坐起来,他的动作很慢,那副吃力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他终于坐直了身子,微微欠了欠身,朝十三娘的方向低了低头。
谢征在下言正,谢过大当家的救命之恩。
谢征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些许重伤未愈的虚弱道:
谢征若非姑娘相救,言某早已葬身鱼腹,此恩,言某没齿难忘。
十三娘听了,挽唇一笑,心里无比理解了俞浅浅的想法和心情。
这人,确实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