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怀安把书合上,放在膝头,闭上了眼睛,想起了祖父在他临行前的叮嘱。
#卓然 大人——
卓然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卓然 后面有马蹄声,很快,不止一匹。
李怀安侧耳听了听,果然,在马车辚辚的声响和风声雪声的掩盖下,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快速逼近,在这条被积雪覆盖的路上,都没有半分减速。
马蹄声很近了,李怀安犹豫了一下。
那马蹄声太急,急到让他觉得有些不寻常,这大雪天,何人如此急切?
出于一丝好奇,他抬手,轻轻掀开了身侧的车窗帘子,向外望去,就在一瞬间,一匹马从他的马车旁疾驰而过。
马蹄翻飞,溅起大蓬雪雾,马上一道纤细的玄色身影。
那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子,穿着一件斗篷,她的头发没有挽起来,而是编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身后,辫梢系着红色的发带,在风中恣意飞扬,仿似一只蝴蝶。
一张俏丽的脸完全暴露在寒风大雪中,却不见丝毫畏缩瑟缩,反透着一股子蓬勃的生命力与野性,雪花扑打在她脸上、身上,她却浑不在意,只是微微伏低身子,目视前方,单手控缰,人与马浑然一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自由不羁。
惊鸿一瞥。
马车与她擦身而过,她便如一阵迅疾的风,从他眼前掠过,只留下马蹄溅起的雪沫,身后还有两个人骑着马跟在她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李怀安睁大了眼,手指微微收紧了车帘的边缘,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从京城到边塞,他见过很多的人,可从没有一个人,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像一团燃烧在雪原上的野火,肆意,蓬勃,张扬,不顾一切。
#卓然 大人,您看见了吗?好快的马,好俊的骑术,好飒的小娘子!1
😁
卓然难以抑制的兴奋,打断了李怀安的思绪。
李怀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掀着窗帘,冷风正从那个缝隙里呼呼地往里灌,火盆里的炭火被吹得快要灭了。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可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深深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李怀安 看到了。
…
溢香楼。
正是午后,楼内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或低声谈事,或闲坐品茗,掌柜的是个面容和善、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姓周,正站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听到门口动静,抬头一看,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堆起真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二东家来了!快请进,外头天寒。”
周掌柜亲自到门口接着。
溢香楼旁边是一家门脸不小的卤肉铺子,门前挂着一块牌匾,樊记卤肉铺。
樊记卤肉铺是溢香楼专供卤肉,那个穿着半旧棉布衣裙的少女,叫樊长玉,是这家卤肉铺如今的当家人,樊记卤肉是家传的手艺,在她爹娘手里时就在给溢香楼供货。
樊长玉正站在柜台后,用一块干净的湿布仔细擦拭着案板,听到这声“二东家”,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也忍不住回头,只见一个少女身着玄色劲装,外罩披风,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丢给身后的手下。
十三娘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冲迎接的掌柜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十三娘 周掌柜,生意还好?
“托二东家的福,一切安好。”
樊长玉眼看着十三娘与周掌柜说了两句,便在周掌柜的引路下,径直往楼里去了。
旁观的不止她一个,樊长玉向一个同样探头探脑的伙计问了一句:
#樊长玉 小哥,方才看周掌柜迎进去一位姑娘,瞧着面生,是楼里的贵客?
小伙计年纪不大,闻言便道:“那是我们二东家!难得来一趟,周掌柜自然要亲自迎接。”
#樊长玉 二东家…看着真年轻…6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