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谢永儿133.笼于阴影

住下的日子平静得多，夏侯泊没有将她囚禁，也没有派人看守，甚至未曾限制她在府中的行动，只是表面上，院子是敞开的，但谢永儿心中清楚，这地方明里暗里，总有一双双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不过她也无所谓。

小菱被带到了端王府，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见谢永儿的那一瞬，直接扑到她的身边，喊了一声“小姐”。

谢永儿轻轻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安抚着。

小菱抽噎着说了很多，从宫中乱作一团的消息，陛下前往邶山后便杳无音信，谢永儿听着，没有打断。

自从小菱来到这里，两人之间的相处倒像是回到了从前在坤玉宫的日子。

小菱依旧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谢永儿，但有些不太适应，说话时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眼神里也多了些提心吊胆。

夏侯泊每日都会来，有时候是在清晨，会与她一同用膳，有时候是在午后，他会远远地站着，凝视她许久，还有时候是在夜里，她听见外间有轻微的响动，隔着屏风看见一道颀长的影子映在纱幔上。

他就像一株藤蔓，肆意地蔓延，缠绕，把她笼在他的阴影里。

第七日，下雨了。

谢永儿站在窗前看雨，雨水从檐角淌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片细密的水花，屋子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夏侯泊踏入房门时，谢永儿正抬手去接檐下滴落的雨水，指尖触及那一串冰凉的水珠，她的手腕便被握住。

那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分明，力道不紧不松，却让她无法挣脱。

他没有强行拉扯，只是稳稳地扣住她，站在她身后，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夏侯泊 雨大，你身子不好，别淋着。

谢永儿没有回头，身体不好这件事纯属自己营造的刻板印象，倒也没有解释什么。

夏侯泊不在意她的沉默，垂眸注视着她，似有什么在两人亲密的姿态中发酵，他呼吸渐重，低下头想要靠近，却被她轻轻偏头躲开，动作不大，仅是微侧了脸颊，但那躲避的意味再明确不过。

他的唇擦过她的面颊，停在那里，未再前进。

夏侯泊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执腕的手微微颤抖，像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夏侯泊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质问中夹杂着压抑的怒意。

#夏侯泊 他可以碰你，可以亲你，我哪里不如他？

#夏侯泊 以前，你陪我吃饭，给我上药，在皇后面前替我撑腰，你说我是个好孩子，你说往后有什么事就来找你，这些，你都忘了？

#夏侯泊 夏侯澹不过是个废物，为何你要站在他那边？

#夏侯泊 明明我也可以。

谢永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谢永儿 我被关在这里，心情不好。

闻言，夏侯泊眼波闪动，面容缓和，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他的手臂缓缓环住她的腰，目光深邃，低声道：

#夏侯泊 快了。

#夏侯泊 快结束了。

窗外暴雨倾盆，天色愈发昏暗，雨声密集如鼓点，檐下的水帘已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幕布。

屋内光线渐次消融，只剩下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