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那人穿着华丽,一声令下,便来了好多人将我捆住,随即被蒙住双眼,冰冷的刀划过手腕,血不断流出,我极其痛苦,心里却感到异常悲凉,突然,腹部一阵剧痛,体内鲛珠竟生生的被他们挖了出来,七彩光芒带着鲜红的血,一口血涌来,我意识逐渐模糊......转瞬,我变得小小的,周围的海水已经托不起来我的身体,一人将我抱起,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感觉到他的身体比阳光下的海水更为温暖。良久,我醒来,胸口闷痛,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很模糊又很真实,我将头发倾泻开,任海水随之流动,贝母、珍珠、珊瑚等饰物一放下,头上便轻巧许多。咕咕咕......一阵饥饿感袭来,趁着族人们还没醒来,我把饰物胡乱一拿 ,快速往家里游去。刚到达一会,我将平时藏得小零食吃了个精光,正当我满足之时,“不好了,不好了,老寿星病倒了!还有好多人也生病了。”连忙梳妆,询问完情况后,向着示警声方向游去,那里好多族人围在一起,观察着老寿星的情况,老寿星手臂出现了黑红色的斑痕,应该是中毒的迹象,据说,这个斑最初很小,老寿星也没注意,直到最近才明显开来,随着斑痕的生长,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族中有人也出现了类似症状,只是有的发热,有的发冷,还有的无力游动,只能终日躺在海底。鲛人身体应最为康健,我们很少生病,身上的鳞片是有力的防御武器,对于人族来说,捕获一名鲛人可使三代富裕,物以稀为贵,历代以来,我们迁徙的海域越来越深,只是因为身体的价值被贪婪的人们肆意杀掠,我们也不知,这样躲藏的日子何时结束。在我思考之际,虚引姐姐神色慌张,一把将我拉过来,带回了家里,映入我眼帘的,是母亲痛苦的神情,鲛尾已经不似之前,曾经五颜六色的鳞片褪去颜色,甚至成片掉落,我心头猛然一沉,对于鲛人来说,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转过头,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化作珍珠掉落,故作镇定,我挤出一个笑脸对母亲说,别怕,我去找灵婆婆,一定不会让母亲有事的。我飞快的逃离,不想面对这一切,多希望这也是一场梦,醒来至少还能回到以前。
我将值钱的东西都搜集起来,包括喜欢的头饰,日常把玩的好物件,只为了从巴媒婆口中打听到灵婆婆的行踪,我敲开巴媒婆的门,将自认为有用的物件全部放在了地上,巴媒婆突然严肃起来了,“我不能收,此关族人存亡,实话实说,我也分给了他们姐姐那里解毒的药物,还有滋养的,均未起效,你母亲的事我也听说了,只是我姐姐住在海沟里,周围都是喜欢缠人的海草,我每次都是靠着她给的药粉进出,只是药粉不多了,留下我下次去的,其余的药粉只够一半的路程,而且药粉制作过程繁琐,我一直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选择住在那里,你确定要去吗?”为了母亲和族人,我愿意,我坚定地说。“好多人来我这里,听说这种情况都犹豫再三,不是真心,我不愿给他们药粉,只是你也要小心!那些海草像海蛇一样狡猾,把我最锋利的贝壳刀借给你,礼物拿回去吧。”巴媒婆将我送出门,我游出海面又扎进海里,就这样反反复复数十次,整理好复杂的思绪,准备向灵婆婆住的地点出发,我留下一段话放在海螺中,摆尾离去……
我按照巴媒婆给的地点游去,临近的时候果然生长着很多海草,它们肆意的舞动着,一只章鱼过去被迅速缠住,挣扎好久也没能摆脱海草的缠绕,真可怕,我心头一紧,转念又想了想母亲还有族人,不管了,今天一定要见到灵婆婆!我将药粉涂在身上,蓄好力,向海沟进发,海草感受到药粉便不再舞动,让出一条路,我快速地游动,因为药粉的量不是太多,就在我快到入口时,药粉的味道已经消失殆尽了,海草又开始缠绕起来,仿佛饥饿很久一样,我拿出巴媒婆给的刀子疯狂的砍动,贝壳刀很锋利,为我杀开了一条路,慌忙之时,我不小心割开了我的鲛尾,伴随着鳞片的碎裂,我的血液徐徐流出,奇怪的是,海草竟然安静了下来,不待伤口愈合,趁着海草平静的功夫,我到达了入口。
海沟里暗暗的,时不时有会发光的水母游动,海鞘吸附在岩壁上,零零散散的,我用贝壳刀撬开一个,很是鲜美,应是海沟处无人问津,海鞘的肉比平时还大,补充好体力之后,游到了海沟深处,灵婆婆在门口养了好多会发光的鮟鱇鱼,我敲开了灵婆婆的门,房间很大也很乱,确是装饰的不错,弥漫的都是药味~“来了,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曾有鲛人对我说--同尾部紫麟者,十八年后必来,族内灾祸可解。看来不假。找个地方坐吧,我这里都是药材,你可不要乱动,要小命的,我可不救你。”“对了,贝壳刀割的伤口不好愈合,你拿左手边那瓶蓝色的药敷在上面吧。”灵婆婆边说边研制着药材。“灵婆婆,我求您出门看看族里的情况,还有,还有我的母亲,她鳞片已经开始脱落了。”我声泪俱下。“详细的情况我还需查看,只是这里突然转变的原因,在于你。”
什么?我一惊,此灾祸竟出自我吗??我仔细想想,的确是成人礼之后的事情,尤其是岸上人船上的物件,出现情况的的确是分完物件的族人,我百感交集,想起来母亲一直带着那支玉兰簪子,悔不当初。“也是我那贪心的妹妹,只是我探查出事情,无力更改,天命不可违。解铃还须系铃人,在此处安置几日吧,放心,我已经通知我的宠物“慢慢”去告诉族人了,让他们先把物件拿掉,将那些物件于满月之时丢到很远的灵域火山口,待日出后收集好那些灰加上月见草的汁液敷在胸口,可缓解症状。
“拿去,在这里两天之内吃掉这些补血的药物,你我的血有大用。”
此时我才看清自己的鲛尾上的珍珠粉早在我与海草的奋战中消磨掉了,露出了原本的颜色,怪不得灵婆婆会对我说那些话,她带我来到了一间小屋,向壁上撒了些粉末,那些附着的生物便发光了,我看清了灵婆婆的鲛尾,绿色的鳞片呈S型盘旋在上面,像在是守护着什么。按照她给的食谱吃下,我这几天倒是充盈了不少,只是味道实在是苦的不行,比海螺的苦胆还要苦,在吃完最后一顿后,我的头晕晕的。“看来是药效起了...”我听见灵婆婆的声音,便没了知觉。手臂上的疼痛使我清醒,我发现正被绑在一块礁石上,鲜血流入一个封闭的器皿中,我很害怕,心想难道是故事中深海老妖婆吃同类补充生命吗?这次不但救不了母亲和族人,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我努力挣扎,那些海草却越来越紧。“想救族人就别动,越动你的血流的越快,不想死老实点。”听到救族人,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为了母亲和老寿星还有其他族人,这些痛我可以忍受,晚上我觉得好冷好冷,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灵婆婆把我放了下来喂给我一颗甜甜的东西,我便睡着了。
满屋弥漫着血腥味,过一会就被浓重的药味遮掩过去了,良久,我看见灵婆婆很憔悴,朱唇也变得惨白,她递给我一个海草做成的盒子,很多药粉还有化身的东西和纳戒。“你走吧,只是一颗药丸只能延缓中毒者六年的症状,且一人一颗足矣,过量会适得其反,加速死亡,相比于我们的一生,这颗药丸的效力微乎其微,要想彻底解毒,只能找到岸上下毒的人,因为这毒中来自海陆空,鸟族鹤顶红,狐族心头血,人族藏红花,以及鲛珠。还有其他我没了解过的东西。所以,你自己选择吧,纳戒辅助你了解化身后的事宜,运用你体内的鲛珠力量,它自会打开,你现在将这些东西放进去吧,不会是你的负担,也不容易被他人发现,这两年我会闭关修炼,你也不必再来找我。”我将东西放进了灵婆婆便用“慢慢”将我送回了海沟入口处。
终于等到你了,虚引姐姐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我好担心你,你知道吗?好害怕你回不来,那些海草很厉害的,我问巴媒婆,她说你只有一半的药粉,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鸢染?为什么你的尾巴鳞片是那样的,是最近乱吃药物长出来的吗?你是不是被灵婆婆当试验品了。”,说完,虚引便哭了出来,珍珠一颗颗往外掉。好了好了,回去我和你细讲,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好不好?那里景色很好看的,然后我们再回去。“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