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鲛尾月光玉兰簪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喜欢自己，外形甚至内在，离开那片海已不知何时，只记得满月倒映在海中，月光伴随着微微的暖风。“枕边人值得信任吗？”我喃喃道。自古以来，世人口口相传，使鲛人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比如歌声诱人迷失方向，油脂燃灯长明不灭，碧眼做成的蓝曦珠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肉身食之幸者可长命，落泪为珍珠，最让人趋之若鹜的是鲛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治百病解百毒......因此，万千年来，我族一经游出海面上岸，便自行化身，不再与族中任何人有牵绊。

我的哥哥曦玄年少时出去见世面，便再也未归。“这就是离别的意义，鲛人们有不同的选择。就像在出生时，有的鲛人选择包裹自己，通过海水冷暖浸润，吸日月精华出生，有的鲛人则呆在母亲肚子里受保护出生，每一种选择都有不同的意义。”母亲告诉我。那我和哥哥呢？“你哥哥选择了前一种，所以生来不受拘束，身体也很强健，自然化成男性，你呀，你小时候就爱围着娘亲，自然是后一种了。”母亲笑了笑，那我以后也会离开这里吗？“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娘亲也不会干预，只不过，一经上岸，便此生无法返回，选择无法逆转。”选择无法逆转！我一直重复这句话，如果离开海里，岸上我将面对的将是未知的。此时，鱼儿伴我左右，至少我此刻自由吧！小时和海浪赛跑，捉弄小鱼小虾，翻翻礁石下的小东西，最为乐事。其实世人传言太过离奇，大抵是因为世人与我们接触并不多，可能是体质不同的原因，的确是有些病我们动用身上的部分宝物能治好，但起因是一位上岸的鲛人为了救她心爱的皇上，用鲛珠解毒，割肉为药引延长其寿命，用鲛珠解毒，待得知了该女子身份后，百姓将其奉为神明般的存在，再到后来便助长了皇帝想长命百岁的欲望，派大队人马对我族大肆屠戮，一经发觉鲛人族身份便对我们抽筋挖骨，手段极为残忍，那段时间，皇城风靡一时的蓝曦珠便由此得来，因此我族远迁深海，在无人区生存……行了，虚引姐姐你别讲了，是那个女子导致我们不得不躲藏化身，哥哥没回来也从未在海上投过相关信物，不会是已经遇害了吧？

“我也不清楚，你只要记得，此生不要动上岸的念头。我族寿命长于人类，除非为人所害，只是有些东西，我们不能强求，离开这里，像咱们这样的，自身难保。”虚引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

若论鲛人族的美貌，大家看的不是面相，而是鲛尾，母亲就有一条漂亮的尾巴，因此她是我族不可多得的美人鱼，当初，父亲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才将她娶进门，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想必错过好多吧。我告别虚引，跟随母亲去了海面。她经常在夜晚带我游上海面赏月，月光下，她尾部鳞片折射出不同的光，五彩斑斓，让我羡慕得很，礁石上，母亲哼起了世代相传的歌谣....“我听的如痴如醉，虽然这首歌起儿时母亲就唱给我听，但是每一遍都是祖先的故事转化而来的，每一句都是历史的长河在我面前流淌，思绪被带向远方时，母亲停止歌唱，她说：“鸢染，你这条尾巴可要好好养护了，今年你已经十六岁了，过几年怎么参加选亲啊，娘亲给你准备的食物你总是挑剔的很，珍珠粉也不涂，你看你的鳞片，只有三种颜色。”知道啦，娘亲，有娘亲在，我的尾巴一定会像您那样美丽的，毕竟娘亲这样的美人鱼不可多得哟！“贫嘴，下次满月我们再来海面，你父亲还等着咱们回去呢。”好，我们比赛吧，看谁游得快。说完，我奋力向海底游去，把母亲甩在身后......

可惜快乐的时光不会是常态，今天到了十六岁选亲的日子，鲛人族年纪相仿中的六十位男性里我一个也没相中，父亲摇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鸢染，这片海域怕是没你看上的了。”那我便不结亲了，一直陪着你们呗，我吐吐舌头。“胡话！”他甩甩尾巴游走了。我找了个借口让虚引姐姐帮我拖住娘亲，躲到自己搭建的海底洞穴睡觉去了。

等我睁开眼睛，已经不知何时了，洞穴离族群比较远，不然被他们找到多麻烦，又要让我做不想做的事，从小到大，离族群近的海底洞穴不是被找到了就是被他鱼损坏，这次没有打扰我的了，我心中暗喜。突然，我看见水面掉下来一个圆圆的东西，紧接着各种不认识的东西都掉了下来，然后就是一块巨大的像黑黑的“鱼肚皮”一样带着一块奇怪形状的石头扔了下来，“黑鱼肚皮”漂着再也没掉下来，一直在上面顺着海风游啊游，可能是那块石头太重了才让鱼肚皮没有游到别处去，我心中惊恐，这些都是什么啊，跟从小见过的都不一样，回家吧。

果然，到家就被八卦的巴媒婆问的一清二楚，巴媒婆虽然心地善良，促成了海底不少鲛人姻缘，但为人八卦，风吹草动掌握个遍，更爱囤积海底的奇珍异宝，据说海底最大的蚌壳珍珠就在她手中，只不过从未带族里任何人瞧过。但是巴媒婆有位姐姐善于医治，不过想打听她姐姐的动向，必须过了她这关，一里一外，族人简称她俩为“敛财二人组”。巴媒婆有一独女，因贪玩游入浅海区爱上了一名出海的男子，男子是岸上的大户人家，她女儿坚持化身上岸找寻，只不过终究是一场空，但是她经常向海中放信物，以表对族中人的思念，因此，巴媒婆或少懂得些岸上的事情。巴媒婆也思念女儿，但是她清楚上岸化身是痛苦的，还要很小心不被人类发现鲛人族的身份，一经发现，贪婪的人类就会疯狂的榨取鲛人身上可利用的价值，用来升官发财。巴媒婆虽然喜爱奇珍异宝，岸上也有，但比起惨重的代价，她还是选择留在了海底。巴媒婆一听说我口中奇怪的东西掉落不少便来了兴致。“想必是岸上人的东西，你说的巨大黑鱼肚皮应该是岸上的船，奇怪的石头是铁做的锚，至于掉落的东西嘛，定是富贵人家在海上用的物件。”巴媒婆笑着说。“寻常人家是不会有这大的船的，没准有什么稀罕物件！大家跟我来啊，一起看看去。”说罢，好奇的鲛人们跟着游了过去，毕竟大家从出生就在海底，对岸上的事也是十分新鲜的，我摆摆尾巴，算了算了，一同看看去吧，大家都去了。

在巴媒婆的带领下，我和其他鲛人到达了所说“大船”的地方，在几十名男鲛人的采集下，巴媒婆高兴得说“这些物件还挺贵重的，大家可拿回去珍藏，既然一同来了，也别空手而归，人手一件，不喜欢的时候可当给我。”把各种物品搜罗个遍，留下了十样她自己最喜欢的，可能是女儿寄信物的缘由，她把剩下的几十样瞧不上眼的物件留给了我们自行挑选，我看着大家哄抢上去的样子便没了兴致，倒是被远处一个发着微光的东西吸引了，那光芒不算耀眼却像天边的星辰，在好奇心的驱动下我游了过去，是一支精美的簪子，我族女子虽也有簪子，但材料大多为海里的珍珠、贝母、珊瑚等，簪子上人工雕刻的花朵十分精美，我问了问巴媒婆这是人族的玉兰花，在岸上，孩子们把它送给母亲表达感恩之情。我想起父亲说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十分艰难，我怎么也不愿意出来，耗费母亲不少精力，恢复了一年才将身体养回来，不同于别人家的孩子很让母亲省事，想到这里，我拿着簪子快速地向家的方向游去。

娘亲，我给你戴上，上面雕刻的是人族的玉兰花，太精美了，最适合娘亲了！我像母亲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下次有不明的危险时及时回到娘亲身边来，不要因为好奇就在那停留，但是同时呢，谢谢我的小可爱的礼物，娘亲很喜欢。”说罢，娘亲把一串贝壳和珊瑚做成的项链放在我的手心。“今天是你的成人礼，选亲既然没有你喜欢的，咱们也不着急慢慢来吧，今晚又是满月了，和娘亲一起吸收月光吧！”好好好，我欢喜的点点头，除了欣赏月光，还能听见娘亲唱歌，美事哉！

母亲最拿手的糕点便是海底月形海草做成的月形糕，这种海草每逢初一开始发芽，实物满月时便长成，形似下弦月，随着月亮周期生长，倒也是很神奇的事情，月形糕有的是透明的，有的则微微发白，入口清凉软糯，我一口气吃了十二个还觉得不过瘾，好在这些年娘亲对我的身材严加管理，不然变成大胖鱼游不动了岂不芭比Q了。

还是熟悉的礁石，听着母亲的歌声，鲛尾滋润着月光，微风在耳边拂过，好不快活。现如今我已长出五种颜色，只不过与母亲还有其他鲛人不同的是，我的尾巴根部长了两圈紫色的鳞片，鲛尾鳞片虽有不同颜色，却也是各长各的，因此，鳞片排列是无规律的，我怕被认作怪物，因此天天用调了色的珍珠粉涂抹上色，我一直再想要不要告诉母亲，又怕她担心，所以还是暂时隐瞒下来吧，吸收好月光后我和母亲回到了海底，玉兰花簪子真是很适合母亲，又让她美了一分，和母亲告别后，我入梦了......

预告: 一场梦为何会让鸢染心生恐惧？族中鲛人为何接连生病？下一章敬请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