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浮越也不问是什么,伸手接过揣入袖中。
“客此行未能如愿,可会不悦?”
“不会。”浮越看得开,除了容青大抵也无人能让他的心绪有波动。
何况许多东西都依靠一个缘字,今日不如愿是今日无缘,又不代表明日亦无缘。
长河之水汤汤,一眼绵延千里,没有尽头。
浮越掐诀驭风,周遭风景变换,脚下长河似乎真的没有尽头,修仙之人最为熟悉的御风术此刻似乎成了笑话,如何都到不了目的地。
他皱眉,细想这是怎么回事。忽而瞥见河中一点白,飘飘浮浮无所依靠。他朝那白点靠近,却被一道光吸了进去。
“白鹭洲”
长河之下,竟别有洞天。
用贝壳层层垒造的城池出现在眼前,三个描金的大字明晃晃出现在城门上。
浮越不想多事,欲往上游浮出水面,谁知脚上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抓住禁锢,竟不能上浮半分。
城门忽而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垂垂老矣的男子,拄着拐杖弓着身子。
“公子可是从惑城而来?”
男子声音沙哑,却能从中听出几分期待。
“是。”
“敢问公子,可曾见过一个狐面的女子?”
“见过。”
浮越不知他要做什么,他问一句便答上一句,旁的也不肯多说。
“她可曾让您带过什么东西?此地便是长河尾。”
“有倒是有,却没说要给什么人。你若是有信物,我便直接交于你了。譬如百年难得一遇的珠宝。”
浮越如此说倒不是真的想要什么珍贵珠宝,而是手中令牌的碎片隐隐发热,这周围或许有其他的碎片,也许就在面前这老翁手上。
“白鹭洲中处处是珍宝,公子看上什么尽可自取,若这城中没有你想要的,且告诉我我也尽力为你取来。”
浮越见他老态龙钟身形不稳,也不想再为难他。
于是取出之前的石头,隐隐发着金光。
“你瞧,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这不过是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白鹭洲中有许多许多。”
城门为浮越大开。
果真不负老翁所言,城中是成堆的珠宝,还有各种金银器具。
“石头在那后方。”老翁遥遥一指。浮越顺着方向看去,就见几座山一样的黑色石头,有的散发着蓝光,有的散发红光,可能与他手上这块相同的金光几乎没有。
“这是什么石头?”
“是世人的怨念。”老翁在前面带路,走的很慢。
“白鹭洲从前也是祥和之地,还与惑城相连,可惜后来,古都四分五裂致使长河改道,白鹭洲沉入河底。整座城的人都死了。
“于是世人的怨念创造了长河无穷无尽的假象,亦造就了这一堆又一堆无法安息的枯骨。”
老翁举步艰难,每一步都像是沉重的叹息。
浮越望着眼前由无数人性命筑成的石山,一时也不知作何言语。
容青为天下而死,亦有苍生因天下而死。因缘际会,理不清,不可说。
“他们无法转世轮回,于是一日一日在惑城之下苦苦游荡。我守在此地,便是为了阻止他们攀上惑城。”
老翁望向天上,惑城之上有他心爱的女子。
“这是她要我代为转交的书信。”
浮越微微叹气,一弹指,面前怨念化成的石山消失不见。
“我已开苍穹道,如此一来,转世轮回虽艰难,却也并非无可能。”
苍穹道上都是些想求转生的亡灵,只要爬上八万步阶梯,便能入了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