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星瑞年的葬礼上来了一个年轻人。

星瑞年的葬礼是秘密进行的，地点选在距离城区很远的一处开阔地带，由于星瑞年本人的争议性温渊本想让军警隔离场地，以免平民看到造成不好的影响，但这一方案被星辞反对了，星辞认为自己的父亲虽然犯了叛国之罪，但从家人角度来说他依旧是一名好父亲，只要葬礼不和政治挂钩，哪怕被人看见也没有什么可作的文章。温渊见状也无心纠缠，只是说着出任何事情要拿星辞问罪。

铅灰色的天空沉重压抑，没有一丝阳光。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杂乱地纠缠在一起。远处山峦被雾气笼罩，影影绰绰。蜿蜒土路旁，几棵老树光秃秃的，扭曲的枝干伸向天空。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哀鸿满路，哭悲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刚看见星瑞年的遗像就泣不成声走不动道，悲痛地跪伏在地表达情感，让在场的其他人无不为之动容。

星辞和谬斯没有选择进入会场，作为亲手杀死父亲的“凶手”，他自认没有脸面去送父亲最后一程，只能以这种形式目睹父亲的最后。谬斯只是在一旁守着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他明白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嘴，与其交谈不如让情感融在无言中。

这时，一名少女引起了谬斯的注意，她与参加葬礼的大多数人不同，没有过多悲痛的情绪，脸上写着的只有平淡，就像是一名赌徒将所有底牌输光后目光呆滞得盯着牌桌的表情，那种虚无缥缈的情感毫无载体，和她身上充满活力色彩的衣服完全不搭架。同时，星辞的目光也顺着谬斯看去，当看到少女的那一刻，星辞的脸色凝重，眼神里的情绪却是复杂的，谬斯能够清楚地看见那眼神中有愧疚，无奈，恐慌。这下他大概能猜到两人是什么关系了。

星辞的母亲正在哭着和来客们说着什么，当扭头看见少女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抱住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那声嘶力竭的哭喊连星辞都无法忍受，就像是一把把利刃插进他的心里。

“小煜啊...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少女轻轻搂着她的身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安抚...

“我们走吧。”星辞转身慢步走下山坡，谬斯还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走？你不去参加...？”

“该来的人来了，就没有我去的必要了，而且，我去真的好吗？你觉得呢？”

谬斯沉默了一会：“那是你的妹妹吗？”

星辞点点头。

星辞有一个比他年小几岁的妹妹，名叫星煜，他很少在别人面前提过，小时由于家庭经济原因，父母不得不将她送到家境更好的亲戚家，星辞至今还隐隐约约记得以前和她的一些过往，虽然二人交集不多，但星辞一直将她当做至亲，也经常打听她的现状。星煜的生活一直过的不错，在学业上小有所成，顺利拿到高级学院的优秀毕业证后，目前在扎内卡政治学院就读。

星煜的性格星辞不太清楚，从他人口中听到的也并非绝对真实，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为了避免和她见面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他只能选择先行退场，让妹妹来送父亲最后一程。

顺便代他见父亲最后一面。

“这么快就回来了？”温渊低头看着报纸。

星辞去之前就接到了温渊的通知，要他去办公室一趟，但不是特别紧急，星辞还是觉得不宜拖延，在离开葬礼会场后第一时间来见了温渊。

“既然是温处长的话，当然是越早来越好。”星辞回答。

温渊冷冷笑了一下，把报纸折叠好放在一旁盯着星辞看。“星辞先生，你真是越来越...”

“像一条狗了。”

星辞听此话并无任何表情波动，温渊如此挑逗一下见没有反应也是噗嗤一声绕开了话题。

“枪杀我副官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了，星辞先生，你可捡回了一条命。”温渊说着，将一旁的资料随手丢到星辞面前，捡起一看，里面是一个男人的资料。

“方柯，繁星拱卫团二把手，曾经服役于光联第五混合步兵团，不论是谋略还是枪法，都在军武大会上夺得冠军，后来一路晋升到了军长，立下赫赫战功，原本他有机会成为除切尔领袖以外的第二名陆军元帅，但很可惜，此人是一名顽固的守旧派，不仅反对反星法案的所有内容，还为此放弃了自己的军队未来，加入了繁星拱卫团。”

听着温渊的话，星辞开始仔细回忆方柯这个名字...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温渊如此迅速的就将这个人的情报收集好了...

“此人你要密切关注，稍后我会把更详细的资料交给你，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他抓住交给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