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微微点头,也拱手还礼。
眉目间没有那个男子眼中的傲慢,迟疑一下开口道:“奉家师命,寻找一个眉间有银光闪烁的女子。前日在海边看到她后便一路追赶到这儿来。”
说着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那个男子道:“家师平日太宠师弟,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此时卫昆澜冷哼一声,女子的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去。
“无妨,回去还请告诉令师,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
那女子眼中闪过惊愕,他是怎么知道师弟是师父的孩子的?
然后有些结巴得回道:“那……这个女子?”
卫昆澜插嘴道:“那还用问么?人家本身就是来找我的,当然是跟我们走了。”
女子望向大师兄,见大师兄点了点头,自己也知道打不过眼前的人便不再干涉他们一众人的去留。
此时暮色苍冥,天边挂出了一轮明月,明月如霜,鉴人眉发。
封筏一众人进入了临客驿站,天色已晚,临客驿站中烛火也不甚明亮,几人要了两张房便上楼去了。
不过几个人仿佛有默契一般都随着大师兄进了他们要的第一间房。
随后便点了两个烛台放在屋内桌上,封筏卫昆澜和小师妹三人占据了圆桌的三角,指挥落泪女子坐在房中的高脚椅上,颇有一种提审犯人的感觉。
那女子也感到眼前几人有些凶神恶煞,不自觉缩了缩身子,蜷在椅子里。
封筏身子一歪靠在桌沿上,很是慵懒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眼睛向卫昆澜看去,见他没有出声的意思,咬着嘴唇声音小小地回答:“木嗣音。”
“家住哪里?”
“青溪州枭阳府。”
大师兄走过来按了下封筏的肩,淡淡地问那女子:“木桓京是你爹?”
那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华彩,有些激动道:“你……认识我爹?”
大师兄点点头:“早年间有幸见过几面。”
那女子见眼前人与自家爹爹是旧相识,便不如方才那般局促,蜷着的身子也舒展开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大师兄和卫昆澜,只是在看到封筏的时候还如避猫鼠一般。
封筏挑眉看向自己的大师兄,奇怪道大师兄什么时候出的处揺山还去过东海。
大师兄这顺口编瞎话的能力可是随着师父一脉相承。
大师兄直接恍若未见,复又问道:“那你如何到了摩赡州,这两地不是很近。”
那女子甚是无奈地看向卫昆澜,摊了摊手说:“是我大哥,不满意爹爹给他找的娘子,赌气跑出来了。”
大家看向卫昆澜,封筏皱眉:“这是你大哥?”
木嗣音很郑重地点点头:“是呀。”
“那你哭什么?”
木嗣音很是伤感地看着卫昆澜,嗔怪道:“我大哥从没凶过我,不知为何他不认我,心中一时情急便...”
“好了,大家都先回去睡吧,明天我们就去中州了。”大师兄突然不容置疑地发话道。
封筏和卫昆澜一口同声:“啊,那那,这这。”两人指着木嗣音表示这问题都还没弄清楚呢,怎么就随随便便地糊弄过去了。
小师妹走过来一人一下打掉二人指着木嗣音的手,说道:“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你俩不使力气不用睡觉是不是,大师兄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都散了!”
小师妹走过来拉过木嗣音的手,温柔地说:“木姐姐,今天咱俩一起睡,走吧。”
木嗣音随即也还以微笑,二人便出门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待二人刚走,卫昆澜噔的一下跳起来,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不问问清楚就让她走了,她说我是她大哥,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我们去万仙大会要带上她吗?”
封筏此时和卫昆澜坚决地站在一起,万仙大会一路多带着个小姑娘到底是不方便的。
大师兄看着眼前的二人,示意他们先坐下,随后悠悠开口:“不管是木嗣音、木桓京还是她大哥都已经在三千年前便殒身了。木姓是鱼人族王姓,你们两个老看得《大荒山海遗经》不是都有记载吗?”
此时卫昆澜和封筏方才回过神来,本身就是注意到木嗣音额间有鲛珠粉痕迹才要将她带来询问,却中途被那个挑衅的小子给打断了思路。
卫昆澜此时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她其实已经死了,那她现在是...可是鲛珠落,鱼人族不会有重生的可能啊?”
大师兄摇摇头,淡淡道:“常理是这样,可是世事难料。或许有什么秘术可以让鲛珠重新聚合起来。你看她额间的银光,是尚有光泽的鲛珠,可这光要弱上许多。显然是有人在她灭神后,施法重塑了鲛珠。”
“那她为什么会将我认作他的大哥?”
大师兄微微凝眉,开口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封筏此时突然想到,方才那二人就是要找额间闪银光的女子,看他们的样子许是不知道银光就是鲛珠粉的痕迹。
“方才那二人说奉师命找额间带银光的女子,那就是说有人专门在找她。”
大师兄点点头,循着封筏的话说:“许是为她重塑鲛珠之人哪里出了岔子,这才让她走失了。”
“三千年前,鱼人族一朝尽亡,如今有人逆天改命,跑出了一个鱼人王族,还很一心笃定地将卫昆澜看成自己大哥,这里面定有古怪。”
“不错,事涉处揺山,我们不能让她被有心人抢去。”于是几人商议定了,打算先施法看能不能遮住木嗣音额间的银光,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