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天空上趴着几片懒散的云,风吹动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和平下来。
柒背靠着树,左腿丘起,左边环着千仞,双手玩弄着令牌上的血迹斑斑流苏,歪着头沉着脸没有表情,偶尔看向前方的火堆。
过了许久,等到云彩都淡去,一阵冷风吹着火焰摇拽,也吹远了柒的思绪。
欧阳韵找了点干枯的树枝,放到火堆里以免熄火,浅浅的轻叹声在夜里传达出十分哀怨的情感。
欧阳赞闭着眼,休息够了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会儿火堆,眼神又不自觉的朝柒飘了过去。
柒的眼神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神的,自从脑海空白得像一张白纸之后,对着天发呆就成了常态。
刚闪过的画面里,那只猫。
欧阳韵给欧阳赞焦急处理伤口。
那座断桥……
柒的内心并不平静,时而波浪滔天,脑海的思绪也是乱得如麻。
发呆出神果然是最好的选择。
本性……
他是有体会的,没有记忆的承载,他做的事完全就是凭借骨子里的本性。
那些刺客也是如此吗?他们跟自己一样?
柒笑着摇了摇头,自嘲一样弯起了嘴角。
应该不是。
他一点都不关心刺客的追杀,就他现有的了解,刀尖上舔血,随时死亡才是常态。
柒觉得自己的推断基本上是正确的。
但最让他抓麻的是,冥冥之中,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不是这样的。
那我是怎么样的?
真的是烦躁……
柒的眼底闪过一丝血红,抓着令牌的手没来由的用上了力。
欧阳韵也时不时瞟一眼这个传说中的最强刺客——他小时候的偶像。
那是在第一次刺客比武时,说起来那次机会还是他软磨硬泡得来的,正北方是刺客首领,左手边是刺客使者,右边那个位子空缺着。
“那有座位!”小欧阳韵指着那里喊道。
“那是首席的位置,不怕死啊你”。
“首席…有多厉害?”
欧阳韵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暗影刺客最强的”。
“哇哦……”欧阳韵兴奋地看向那个位置,不知道首席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来,他真想看看。
可惜的是,半月的时间,这位首席大人迟迟没有出现。
事变之后,不好的言论悄然滋生,像蔓延的荆棘囚禁住了他内心对首席的美好想象。
一夜无话。
就在欧阳韵以为,这晚能平静的度过时,意想不到的发生了。
风静了下来,再也掩盖不住来人的脚步声。
几道黑影掠过,柒的眼神兀地犀利起来,黑耀般的眼睛紧盯着周围的树,感受着来人的气息,左手一发力,火堆一下子沉默在黑夜里,激起点点星火。
欧阳韵和欧阳赞也警觉起来,后者显然已恢复体力。
三人静悄悄地等待着不速之客的现身。
一片树叶从欧阳赞耳垂切过,他微微侧头,树叶插在对面的树上,抖落了点枯叶。
欧阳韵见状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背后,“谁?”
柒微阖着眼,本能告诉他,好强的气息。
还没完全落地的火点飒的一下全被吹散,几道黑影出现在欧阳两人的背后。
又是一道闪光,两个呼吸间,双方交战起来。
对方人不是很多,也就三几个,可每个人都很强,带刀拿棍的,根本想不出哪儿的人。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欧阳赞终于抵不过,无奈地咳出一口血。
欧阳韵那也是招架不住,连连往后退去。
而一旁靠着的柒一直看着,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激烈的打斗让柒染上些许灰尘,他厌恶地皱了皱眉,打算离开这里。
欧阳韵余光瞥见正要离开的柒,心里很不是滋味,疯狂思考怎么让他帮他们一把。
“你还有一个身份!”
柒刚抬起的脚缩了回去,停滞了一下,还是向前走去。
欧阳韵皱着眉,“你还是一名发型师!”
话末,柒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发型师?
理发的?
给人理发的?
给人剪头发啊?
用刀给人剪头发?
剪头还是剪头发?
欧阳韵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做过理发师,这都是听的小道消息,毕竟他那时可是首席的狂热粉。
“那你知道你之前是属于谁的吗?”
“首领!”
“还有个刺客首领,他知道你的一切!”
刀尖离欧阳韵还差一指的时候被一片刀刃切断,柒一个闪现到了那些人的身后,左手拿刀熟练的解决了一个。
柒没有用力,任由刀摩擦着地面,时不时碰到石头,擦起紫色的火花。
前面的人猛地转过头看着这如地狱来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