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舔尽最后一缕阳光,狂风吹动约一人高的野草。
快要落下去的月亮还在黑黝黝的望不到边的野地边缘绝望地徘徊,飒飒西风吹破这晚夜。
远处的树梢微微摆动,林荫道旁的树木和恍如幽灵的雕像在其间投下长长的、捉摸不定的影子。
近处是发疯的野草所占领的大片田野,疾风撕扯着枯草,周遭好似没有一点生气。
田野里恍惚看到一个稻草人,这稻草人姿势也是奇怪,竟穿着长袍,不知是不是周边村子的习俗。
这片野地很少来人了,今儿居然又来了个少年,也不知是风的作用还是怎么的,野草更是狂欢。
荒野,日暮,疾风无一不昭示着流血的日子。
“哈额……”。那位少年突然不走了,像冰雕一样定住了。
他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切过,彻骨的冷意从瞳孔传来,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那根本不是稻草人…
而是夜幕的狩猎者,黑夜的魔鬼。
那根本不是倒伏的枯草…
而是焦急找寻的至亲,他的师父。
恶魔的刀刃舔舐着师父的鲜血,妖红的眼睛在漆黑的夜幕下震慑着万物。
疾风拍打着恶魔腰间的令牌——柒。
他好恨自己…
杀害师父的恶魔就在眼前,可是他没有一丝勇气上前,握着刀的手软绵绵的,像是抓在了云彩上。
后来,恶魔隐匿在黑夜里,不争气的他一直在等待,犹如新的狩猎者。
终于,等到了。
可这一个是又不是凶手,隐约间让他内心感受到一个无法用言语说明的不真实的欣慰。
太虚假了。
“怎么是你?”欧阳赞浅笑,朝着柒说道。
欧阳韵脸上也是一惊,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柒。
“……?”感受到投来的目光,柒转过头不作声。
“你们很熟?”欧阳韵小声说道。
欧阳赞又露出一个大弧度的笑,“老朋友了”。
柒想了想是不是在跟自己讲话,但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欧阳赞看着那人一步步向自己走了,硬是要眼睛直盯着他。
走到跟前,柒看了眼欧阳赞问道,“刺客们都在哪儿?”
“……?”不止是欧阳赞,就连一旁的韵儿也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玄武国的刺客组织”。欧阳韵抢先一步说话,还真怕这人受到冷漠而不高兴,恐怕那时遭殃的还是他们。“不过,早就不存在了”。
“可以这么说,受到外族入侵,刺客遭到追杀”。
“现在算是追杀的后期,刺客很少了”。
“排名前边的刺客可能会凭本事躲过追杀,排名很后边的也能通过砸钱消灾”。
“诸多种求生方法吧,但大部分刺客最后的结局都是死”。
“早就没有家了”。
说完,欧阳韵叹了口气,不知是哀伤还是怎么的。
“……为什么?”柒很认真的在听他说话,但是也没有过多思考。
“什么为什么啊?你说话可不可以说完整,多少一个字少一度黑眼圈或者一块腹肌么,让我猜啊?”欧阳韵内心疯狂吐槽,但肯定不敢表现在脸上。
“刺客被追杀的原因主要还是……”。无奈,欧阳韵只能连题带答案一起说。
“为什么都会死亡?”柒直接打断他说话,一双附上霜的漆黑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本性”。
欧阳韵直接给他甩了两个字,正打算往下说,却见眼前这人眼神里难得平添一抹悲伤。
柒没有再问问题,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他的眼神淡了下来,继而找一个能靠的住的树,坐了下来。
“本性……”他抬眸看向漆黑的夜,没用星星月亮也被云彩遮住了光辉。
双眼空洞无神,像是在看天,又好像跳脱现在看向过去的自己。
“我过去,是一个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