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拉扯

吴老狗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射着。突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凝视着那些尸体头上戴着的戏冠，里面隐约可见镶嵌着红球。

吴老狗眯起眼睛，嘴里开始低声念叨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可下一秒，那个多出来的红色绒球，竟然凭空飘了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着。

“嘶嘶——”

宋知夏手腕上的小蛇突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嘶鸣声，整条蛇都绷得笔直，冲着那个红色绒球的方向，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宋知夏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右手闪电般探入旗袍的暗袋，指尖夹住一枚淬了毒的银针，手腕猛地一抖。

“嗖——”

一道银光在黑暗中划过。

“噗嗤”一声轻响，那枚毒针精准无比地将那颗红绒绒的球死死钉在了旁边的木板上。

“吱——”

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声从那个绒球里传了出来，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吴老狗反应极快，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钢笼子，手腕一翻，笼子“啪”地一声合拢，将那颗还在挣扎的绒球关了进去。

“哐当！”

笼子重重地砸在地上，里面的绒球还在疯狂地撞击着铁栏，发出“砰砰”的声响。

张启山蹲下身，盯着笼子里那个被毒针钉住的绒球，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抬起头，看向宋知夏，沉声说道

张启山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盯着那个笼子。他转头看向宋知夏，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宋知夏微微一笑，将手里剩下的毒针收回暗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蛇，小蛇正得意洋洋地吐着信子，仿佛在邀功。

小蛇表示：

随着一阵沉闷而厚重的机括声响起，戏台深处的暗墙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幽暗通道。

张启山、宋知夏和吴老狗三人并肩走了进去

通道里的空气愈发阴冷，吴老狗走在前面，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刚才那颗凭空飘起的红色绒球，显然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眉头紧锁，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心有余悸的惊惶。

宋知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停下脚步，从旗袍的暗袋里摸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巧克力，递到了吴老狗面前。

吴老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巧克力，又抬眼看了看宋知夏。昏暗的光线下，女人的眉眼温婉，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暖意。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意，伸手接过了那颗巧克力。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两人站在幽暗的通道里，一个递糖，一个接糖。这个短暂的、带着几分暧昧与温情的瞬间，在阴森的地底显得尤为突兀。

一直走在前面的张启山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不经意间扫过两人，将宋知夏递糖的动作和吴老狗接过糖时眼底的那一丝柔软，尽收眼底。

张启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宋知夏，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醋意。那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恼怒，也是对她刚才对吴老狗展现出的那份“温柔”的极度不满。

但在这股醋意之下，更深层的，是如同寒冰般刺骨的警惕与怀疑。

原本在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中，宋知夏展现出的聪慧、果敢，以及她作为自己救命恩人的那份赤诚，已经让他逐渐放下了戒备。他甚至开始习惯她在身边，习惯她偶尔的狡黠和调皮。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疑点，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她太镇定了。

无论是面对巨蛇时的从容，还是刚才用毒针钉住彭蛭时的果决，甚至是对这隔世楼里机关的了解程度，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情报人员该有的水平。

还有那条莫名其妙对她言听计从的小蛇，还有她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张启山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节泛白。

他看着宋知夏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心里那个原本已经模糊的疑问，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宋知夏，你究竟是谁？

你接近我，留在张启山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知夏似乎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转过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张启山看着她眼底那抹毫无破绽的无辜，沉默了片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醋意和怀疑尽数压下，恢复了那副冷峻而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转过身，继续朝通道深处走去。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些，似乎在刻意等待着身后的人。

宋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张启山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那眼神里的醋意，她看得懂。

但那股深藏在醋意之下、如同毒蛇般冰冷的怀疑……她也同样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正安静地盘着的小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佛爷，你开始怀疑我了啊。

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