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贴贴

宋知夏和张小鱼刚踏进医院就被眼前的阵仗弄得微微一愣。

吴老狗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酒菜。他手里正拿着一块上好的酱肉，小心翼翼地撕成小条，喂给脚边一只个头娇小的狗。

宋知夏一眼就认出了那狗——正是吴老狗最宝贝的袖狗，三寸丁。

听到脚步声，张启山转过身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越过院子，稳稳地落在了宋知夏身上。

宋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才在醉月楼里那股子调戏张小鱼的从容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她微微垂下眼帘，有些局促地拢了拢身上的旗袍，小声嘟囔着给自己找补

张启山看着她这副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娇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刚想开口说什么，脚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吧嗒吧嗒”声。

原本正趴在吴老狗脚边啃肉干的三寸丁，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它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熟悉又亲切的气息，猛地丢下嘴里的肉干，迈着小短腿，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一样，径直冲到了宋知夏的腿边。

“汪呜——”

三寸丁仰起头，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宋知夏，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整只狗都透着股讨好的意味。它甚至还将两只前爪搭在了宋知夏的旗袍下摆上，眼巴巴地蹭着她的腿，似乎在急切地讨要一个抚摸。

不远处的吴老狗见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挑了挑眉，眼中不禁浮现出几分兴味。

宋知夏弯下腰，伸手轻轻挠了挠三寸丁的下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没过多久，齐铁嘴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几人终于站到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前。

张启山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拉下保险环，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投掷了下去。

“嗤——”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白色的烟雾瞬间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浓重的白雾像是一张巨大的幕布，渐渐稀释了洞口那片浑浊而阴冷的空气，却依旧无法看透底下的深浅。

吴老狗站在洞口边缘，转头朝张启山挑衅地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桀骜不驯，仿佛在说：看谁先下去。

紧接着，他连半句废话都没有，握紧绳索，身形一晃，敏捷而沉稳地滑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面对吴老狗无声的挑衅，张启山倒是习以为常。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过头，转头吩咐了张小鱼一句1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张启山连绳索都没抓，双手插兜，身姿挺拔如松，就这么直直地朝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跳了下去。

“……”

宋知夏站在洞口边缘，看着张启山那干脆利落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齐铁嘴更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哀嚎道

宋知夏没有理会齐铁嘴的抱怨。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洞口收回，转头看向一旁的吴老狗留下的那根绳索。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伸手握住绳索，身形轻盈地滑了下去。

张小鱼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齐铁嘴站在洞口，看了看底下浓重的白雾，又看了看自己这双抖个不停的手，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地下暗河的空气湿冷而浑浊，夹杂着泥土与不知名植物的腥气。张启山稳稳落地，军靴踩在松软的沙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刚一站定，目光便越过弥漫的白雾，朝吴老狗的方向看了过去。

吴老狗见他视线投来，索性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他双手抱臂，下巴微扬，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挑衅笑容。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启山那身一尘不染的军装上扫过，又补充了一句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吴老狗被他这么盯着，心里有些发毛，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他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绳索摩擦的声响。宋知夏身形轻盈地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她刚一站稳，脚边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吧嗒吧嗒”声。

三寸丁不知何时也从洞口溜了下来，一落地就精准地锁定了宋知夏的位置，摇着尾巴扑到她腿边，亲昵地蹭来蹭去。

吴老狗一见，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三寸丁只是歪了歪头，冲他“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整只狗都黏在宋知夏身上，一副完全不想理主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