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夏一路乖乖跟在张启山身侧,两人并肩穿过长沙城熙熙攘攘的街巷。她脑子里盘算的,全是醉月楼接下来的生意该怎么跟这位手握重兵的布防官好好商量一番。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醉月楼。
刚一进门,宋知夏便侧过身,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对张启山说道
“佛爷,您先在我卧房里稍坐片刻,我去拿点东西。”

张启山停下脚步,看着她轻快上楼的背影,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纵容。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进了她布置得雅致温馨的卧房,安静地坐在桌旁等候。
没过多久,宋知夏便拿着一份用油纸包好的物件下了楼,径直走进了卧房。

她走到桌前,将那份东西轻轻推到张启山面前,神色也收敛了方才的慵懒,变得凝重起来。
“佛爷,这是最近醉月楼里听来的一些消息。军政部那边,似乎已经动了真格,想要除掉九门。”

卧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启山垂下眼眸,看着桌上那份东西,目光深沉如潭。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除九门。”
他抬起头,看向宋知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局势的了然,也有对她敏锐的赞赏。

“消息确实吗?”
宋知夏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醉月楼里虽然是戏楼但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有些话,他们以为喝醉了就能乱说,却不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军政部忌惮九门势大,如今外敌刚退,他们便觉得九门成了规矩外的‘乱数’,急于清理门户,以立威权。”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将那份东西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你把这些告诉我,可知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佛爷说笑了。醉月楼做的是开门迎客的生意,听的是八方风雨。我不过是把听到的风声,说给该听的人听罢了。至于麻烦……”

“我既然敢告诉你,自然有我的分寸。”

张启山看着她,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寒冰,似乎又融化了些许。他将那份东西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好。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安心做你的生意,长沙城的天,还塌不下来。”
宋知夏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张启山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以后这种事,不必亲自去打听。醉月楼的生意,我会帮你看着。”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宋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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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宋知夏的思绪。
舒玥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牛皮纸袋,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她反手将房门关严,快步走到桌前,将那份资料递到了宋知夏面前。

“大小姐,您要的东西,我拿到了。”
宋知夏接过那份资料,指尖触到纸袋上还未散去的凉意。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纸袋封口处那个熟悉的火漆印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军政部那边的?”


“是。这是从军政部机要室流出来的副本,上面盖着绝密的戳。我费了点功夫,才从他们那个新来的副官手里套出来。”
宋知夏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将纸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佛爷刚走,这东西就送来了。”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舒玥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看来,这长沙城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大小姐,您把这么要紧的东西交给张启山,就不怕他……”
“怕他什么?怕他拿这份东西去跟军政部做交易,还是怕他借此机会,把九门连根拔起?”

舒玥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
宋知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得她耳边的碎发微微扬起。
“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舒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宋知夏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资料,在手里掂了掂。
“张启山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他比谁都清楚,九门倒了,他这个布防官,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她将资料重新放回桌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慵懒
“更何况,他刚才答应过我,长沙城的天,塌不下来。”

舒玥看着她,欲言又止。
“行了,别站着了。去给我泡壶茶来,要今年的新茶,压压惊。”

舒玥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卧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宋知夏一个人站在桌前,目光落在那份薄薄的资料上。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张启山,已经彻底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1
这对组合太好嗑了
而这艘船,正驶向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