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宋知夏与张启山之间似乎弥漫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氛围。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利益那么简单,却又尚未明朗为恋人,这种暧昧不清的情感状态,让旁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丝丝缕缕的电流,却无人能够真正说清这份复杂情感的走向。
宋知夏从张小鱼的口中听说了401部队消失的事情。
那天夜里,张小鱼照例守在醉月楼外。楼里正唱着《牡丹亭》,丝竹声隔着雕花窗棂飘出来,缠绵婉转,被夜风揉碎了散在青石板上。

宋知夏端着一碗热汤走出去,递到他手里。
"喝点,夜里凉。"

张小鱼接过碗,低声道了谢。他向来话少,但今夜似乎有些不同,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宋小姐,401部队的事,佛爷已经知道了。"
宋知夏的手微微一顿。

"几百号人,一夜之间,没了。佛爷亲自去了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找到。他让我去请八爷。"
"齐铁嘴?"

宋知夏挑了挑眉。

"嗯。八爷算到自己有大劫,把自己锁在家里,谁也不见。佛爷说,他大概率会跑。"
宋知夏忍不住笑了。
"跑了?"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那佛爷打算怎么请他?"

张小鱼看了她一眼,嘴角难得地微微上扬

"佛爷说,八爷要跑,那就让他跑。跑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宋知夏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好一个'让他跑'。"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张小鱼
"这么大的热闹,我也要去看看。"


"宋小姐——"
"放心,我就远远看着,不添乱。"

张小鱼沉默了片刻,最终低声道

"……我给您备车。"
城郊的官道上,一支送葬队伍正缓缓前行。
白幡低垂,唢呐声呜咽,几个抬棺的汉子满头大汗,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棺材是大黑漆木的,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走在最前面的汉子咬着牙,低声嘀咕:"这八爷也真是的,装死也不挑个好时候,偏偏赶上这鬼天气……"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张小鱼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到棺材前,抬手敲了敲棺盖。

"八爷,佛爷请您回去。"
棺材里没有任何动静。
张小鱼也不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口棺材。
片刻后,棺材里终于传来一声闷闷的咳嗽,紧接着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我染了瘟疫!你们不怕死就继续抬!"

"八爷,佛爷说了,您要是再不出来,他就把这棺材钉死,直接埋了。"
棺材里顿时安静了。
又过了几秒,棺盖被猛地推开,齐铁嘴从里面探出脑袋,脸憋得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嘴里还骂骂咧咧

"张启山你个王八蛋!我装个死你都要管!"
他刚骂完,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

齐铁嘴:"……"
宋知夏朝他微微颔首,笑得温婉
"八爷,好久不见。"

齐铁嘴:"……"
宋知夏轻笑一声,压低声音
"八爷这出场方式,确实难得一见。"

齐铁嘴:"……"

来人把棺材抬走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那口漆黑的大棺材重重地砸在了阴冷潮湿的地面上,震得四周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沉重的棺盖,探出个脑袋。借着手电筒幽暗的光柱,映入眼帘的竟是张启山那张冷峻的脸。
齐铁嘴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干脆顺杆往上爬,双手扒着棺材沿,一脸悲戚地哭丧道

“佛爷?哎哟我的佛爷,您怎么也死了?我今天啊,一口气没顺上来,就跟着您一块儿归西了……”
张启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他可没空陪这老狐狸在这儿演阴曹地府的重逢戏码。
只见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齐铁嘴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棺材里拽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往地上一掼。

“有人引我来这个地方,”
张启山的声音在空旷幽暗的地下洞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微微俯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齐铁嘴,指了指前方那堵透着诡异气息的巨大青砖墙

“你看看,解释解释。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张启山保证给你风光大葬;要是说不出……”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股子冷硬的杀气已经让齐铁嘴把剩下的半句俏皮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齐铁嘴揉着被摔疼的肩膀,刚想抱怨两句,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一旁的人。1
八爷装死被抓也太好笑了

只见宋知夏正抱臂靠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袭旗袍在幽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曼妙的身段。她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微微歪着头,眼底盛满了看戏的笑意,仿佛眼前这阴森恐怖的地下密室和剑拔弩张的两人,只是一场精心排演的折子戏。
齐铁嘴看看冷面阎罗般的张启山,再看看笑意盈盈的宋知夏,顿时觉得比见了鬼还憋屈。他深吸了一口地下浑浊的空气,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嘟囔着“这年头,装死都不让人安生”,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那堵神秘的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