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告辞,陵容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眉庄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安心养着,只管着自个宫里,外头的事无需担心。”
眉庄点点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后宫之中,能真心待她的,也就这几位了,她能交心的也只有陵容了。
眉庄脑海中忽的浮现出甄嬛的身影。曾几何时,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可如今…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与甄嬛之间,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采月,从今日起,你替我好好清理一下永福宫。凡是有异心的,一律打发出去。”
采月应了声 “是”,便退了下去。
养心殿内,皇上正对着苏培盛吩咐。
“玉贵人宫里的赏赐照单子发下去,婉常在那边也别怠慢了。” 皇上淡淡道,他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深邃。
年羹尧在西北的势力盘根错节,眼下还动不得。让她们在前头闹着,正好让某些人转移注意力。
苏培盛躬着身应道:“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心里却清楚,皇上明着抬举甄家姐妹,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始终是承乾宫那位。
翊坤宫里,华贵妃将一支玉簪狠狠掷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不过是个早产的丫头片子,也配得固伦和硕的封号?”
她胸口剧烈起伏,“婉常在,不过是我身边出去的,如今竟也敢肖想皇上的恩宠!还有甄嬛那个贱人,恨不得人人都知道她得宠!”
曹贵人听着那句早产的丫头片子,心中不满可却是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娘娘息怒。婉常在再得宠,终究是您的人。皇上抬举她,也是给娘娘您面子。再说了,等娘娘日后复宠,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宫女收拾地上的碎片,“眼下娘娘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静待时机。”
华贵妃冷哼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曹贵人说得对,她有的是耐心,等风头过了,看她怎么收拾那些碍眼的东西。
景仁宫内,皇后正端详着一面菱花镜,镜中的自己虽依旧端庄得体,但眼角的细纹昭示着她不再年轻。
“厚封公主,赐惠嫔协理六宫之权,皇上这是在敲打本宫呢。”她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站在一旁的剪秋连忙道:“娘娘是六宫之主,这点风浪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华贵妃失了势,对娘娘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
皇后放下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话是这么说,可有些人,也不能不防。”
她想到那日在永福宫,皇上对陵容那下意识的关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嫔怀了身孕,该是静养,可到底也是爱说爱笑的小女儿家。剪秋,你说,要是让淳常在多去承乾宫走动走动,会不会好些?”
剪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应道:“娘娘想得周到,奴婢这就去安排。”
紫禁城的雪早已停了,阳光洒满了各个宫殿。可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各方势力的角逐与算计,却从未停止。
眉庄在永福宫默默积蓄力量,甄嬛和浣碧,还在皇上编织的光环里,如履薄冰地前行。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卷进去的会是谁。
而此时的承乾宫,却藏着另一番柔情。
皇上屏退了所有宫人,正坐在榻边,手里捏着只陵容刚做好的小鞋子,鞋面上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针脚虽不算顶尖,却比从前细密了许多。
“几日不见,手艺越发精进了。只是这小兔子过于乖巧了些”皇上指尖划过鞋边的绒毛,语气里带着笑意,“倒是和你不像了”
“这是给孩子绣的”陵容红了脸,伸手去抢:“皇上别拿我取笑了,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
皇上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腹上的薄茧,眼底的疲惫淡了几分:“今日在养心殿看了半日奏折,满纸都是年羹尧的折子,看得头疼。一来你这儿,闻着这淡淡的兰花香,倒觉得心里敞亮多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眉庄那边有封号和协理六宫的权柄压着,旁人不敢再造次。你这边......”
“臣妾明白的。”陵容仰头看他,烛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臣妾不怕冷清,正是要安心养胎的时候。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和孩子就够了。”
皇上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龙涎香混着兰花香萦绕在鼻尖:“委屈你了。”
陵容摇摇头,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龙袍上:“能这样陪着皇上,臣妾不觉得委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榻边的小几上,放着陵容给腹中孩子做的小襁褓,明黄色的缎面上绣着一龙一凤,针脚细密,藏着满满的期盼。
两人相拥着,不说什么情话,只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在这深宫里,偷得片刻的安宁与甜蜜,仿佛这宫墙内的尔虞我诈,都暂时被隔绝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