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眉庄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脸色依旧带着产后的苍白。
沈夫人正亲手为她端来一碗燕窝,轻声道:“这是皇上特意让人送来的血燕,你且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眉庄接过玉碗,目光却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若有所思。
自那日皇上赏赐下来,她便以调养身子为由闭门谢客。宫人们只当惠嫔是产后虚弱,需要静养,却不知她早已暗中动了起来。
“许太医的药材是手下抓药的太监小印子弄混了,产婆是收了博尔济吉特氏的好处” 沈夫人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带着后怕与恨意,“皇上已经赐死了产婆与小印子,打扫不力的宫人受了重罚,至于许太医,念在他是太医院的老人又是伺候过皇后娘娘的,赶出宫去永不再用。”
眉庄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碗,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嘉月身上。小公主睡得正酣,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母亲,我都懂。”她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声音轻得像羽毛,“她们不必亲自动手,只需在旁煽点风,递句话,自有趋炎附势的人上前。皇后要的是中宫的稳固,绝容不得有皇子分走中宫的风光;华贵妃眼里揉不得沙子,见不得任何人比她得意,哪怕是个没出世的婴孩。”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随即,她又看了看襁褓中的女儿,眼中的恨意渐渐被温柔取代。“月儿还小,我不能冲动。”
她轻声道,“如今,我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月儿,还有我自己。”
自己女儿性子何其刚烈,沈夫人哪里不知道,可如今却是也知道耐住心思了,欣慰却也心疼,自己的女儿也是当母亲的人了。
正说着,采月挑帘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娘娘,夫人,敬妃娘娘、和嫔娘娘与欣贵人来了。"
话音刚落,三人便鱼贯而入。
敬妃一身浅蓝色旗装,身后的宫女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进门才坐下就笑着说:“本宫这几日翻箱倒柜,找出块老坑玉,让工匠雕了对长命锁,给咱们嘉月压惊。”说着打开盒子,莹白的玉锁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映着暖光温润剔透。
她俯身看着嘉月,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睡着还咂嘴呢,定是个有福气的。”
陵容跟在后头,穿着件月白色绣兰草的常服,小腹显形,一旁的半夏手里拎着个描金漆篮,掀开棉布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棉衣:“抽空做了几件衣裳,用的是江南新收的软棉,等开春了嘉月穿正合适。”瞧着那比密了三倍的针脚可见是花心思。
欣贵人最后进来,一身粉红色旗服,很是娇美,她手里捧着个藕荷色锦缎襁褓:“我笨手笨脚的做不来精细活,这是托针织局最好的绣娘做的,上面绣了百子千孙的纹样,还有些平安符的暗纹。”
她性子直爽,说着就往摇篮边凑,“哎哟,这小模样,真俊!瞧这小眉头皱的,跟皇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眉庄靠在软枕上,看着三人围在摇篮边低声说笑。
敬妃细心地将翘起来被角掖好,嗔怪道:“如今寒气重,你可受不得凉。”
欣贵人带着玩笑似的醋意在一旁念叨:“皇上也太偏心,固伦和硕的封号都给了,这是把嘉月往心尖上疼呢。”
陵容则拉着眉庄的手,轻声说:“姐姐早产,气血亏得厉害,我让小厨房炖了阿胶红枣汤,回头让人送来,可得多喝些。”
暖阁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脂粉香,还有新生儿身上特有的奶味,混着三人温柔的笑语,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眉庄看着她们,连日来因猜忌和算计揪紧的心,似乎也慢慢舒展了些。
旁白小印子,这个名字熟不熟悉呢?还有采月这个名字,按理说奴才该避讳主子的名讳,但是我看电视剧里胧月的封号也无人避讳,就没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