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约定之日,长白山。
“长白山?你们究竟要做什么?”这确实符合一个不知情人所问的话,梁湾秀眉紧锁,显得疑惑不解,不是要她出国吗,又有什么计划需要她,吴老板的计划不应该结束了吗?
“换人。”
“换人?”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局就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各种人物的交涉变得越来越复杂,许多条线交错纵横,可有一个点,独立于所有局之外,又是整个局的核心。”
“你是说……”
“张起灵。”
梁湾明白了,他们中有一个人要永远呆在这里,替换张起灵。
一共来了四个:解语花,黑瞎子,吴三省,还有她。前两个自然不用说,第三个虽然没有见过,但吴三省的名字她也有所耳闻,吴老板的三叔,精明狡猾,心狠手辣,又怎么会替换张起灵?
这么说,是她?
她惊惧地退了一步。
梁湾几乎是直接认定了这一点,眼前的处境使她焦躁。他们会直接把她扔进青铜门里一点食物和水都不留给她吗?就算留了又能活多久呢?青铜门后会是什么,怪物吗,还是一片黑暗?
梁湾当医生时,也学过点心理学的皮毛。在寂静的环境中,尤其是自己一个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速,没有任何活动的事物,这种感觉会使人发疯。处在这种境况下,人往往不是因为缺水而死,而是被自己的臆想逼死的,分不清真假,死在麻木或惊恐中。
该怎么办?跑?队伍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其余三人任谁制伏她都绰绰有余。先来个自我了断?不,她来这里不是为了送死,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死,她还不想死!她从来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扯进这个局里,就算注定没有好下场,她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不过这次解语花看出她的防备,没有给她搅局的机会,他说:“把脑子放干净点,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不该动的时候不要动,惹怒了三爷,你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吴三省恰到好处的抬起头,眼里是森森的残忍,像一头野狼。
刚刚那股气焰没了,梁湾又忍不住退了两步。
黑瞎子拿出鬼玺,递给解语花,又由解语花递给吴三省。
“三爷,您保重。”解语花的语气颇为沉重。
“三爷走好。”黑瞎子笑着说。
“滚你娘的,老子还活得好好的!”吴三省瞪圆了两只眼,作势就要踹他,要不是临别,吴三省断不会如此大胆地怒骂黑瞎子。
梁湾愣在一边,怎么是这位三爷?
“放心吧,你文锦姨照顾我呢。你也是解家当家了,好样的,”吴三省走进青铜门的时候使劲拍了拍解语花,“如果我大侄子知道了,告诉他,这辈子是三叔对不起他。”
这次没有人面鸟,没有阴兵借道,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进到青铜门里,那就真是个活死人了,可梁湾却从这位吴三爷的背影里找到一丝解脱。
至于张起灵,梁湾是真不想再说什么,冷得跟个冰块似的,开口第一句“吴邪呢”,瞧把她酸的。
“吴老板怎么不来?”梁湾随口问了一句,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刺探他们的。
“收起你那点儿小心思,”解语花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吴邪不知道,这事除了我们四个谁也不知道,如果你对外敢说什么,我保证你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死得最难看的鬼——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想体验一下,身上的肉都被蛇啃食掉,还活着的滋味吗?”
靠,老娘怕你啊,还有没有王法。梁湾揣紧了怀里的东西,暗骂。算了,挖坟盗墓这些缺德事都干过了,对这帮疯子来说,王法算个鸟。
顺从的后果,就是她现在被锁在一个废旧的小黑屋里,被一个连脸都看不见的男人看守着,还说国外有她的替身,让她放心住……
屋子黑乎乎的,门被锁死了,唯一的窗户被钉上厚厚的木板,还有几层厚厚的窗帘,透不过风,也没有光线能照进来。梁湾不知道这是哪里,屋子里有三个月的水和食物,但不能用电,更重要的是,梁湾带着深深的怨气望了一眼裹着一层黑的男人,她没法洗澡啊魂淡!
淡定淡定,一生气她又要变老多少岁了。梁湾深呼吸,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盒子,这个带着密码锁和机关锁的盒子,关乎到她的身家性命,即使在睡梦中她也抱得死死的。
也许过不了多久,梁湾就要感谢解语花把她囚禁在这里,还派给她一个这么厉害的“保镖”,在最后的屠杀中,间接救了她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