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狠狠戳中百里承州心底最阴暗的伤疤。
他浑身猛地一僵,破碎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脑海——妻子绝望泣血的眼眸,他手中染血的长剑,秘境之中被妻子反复斩杀数百次的屈辱与恨意。
人怎么能回忆不堪的过去呢?
何况要不是澜渊蛊惑他,他又怎么可能走上杀妻证道这条路?
他原本是想求师尊,带上妻子一起去天剑宗,平日里就让妻子在他身边待着,也算是长相厮守了。
可澜渊说他妻子没有灵根,到了修仙界也会被人歧视,成为他的拖累。何况修无情道,不能有感情上的弱点,不然心魔缠身,修为不得寸进。
当年他利欲熏心,被无上大道蒙蔽心智,痛下杀手,这些年并非没有悔意,可一想到那数百次的死亡与屈辱,那点微薄的悔意便瞬间被戾气与偏执吞噬。
反正,他早已刻意遗忘,连妻子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他就是杀妻证道了,事实不可更改。
路是自己选的,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回头路。
澜渊连这件事都提出来了,可见对他非常生气,他不能再忤逆师尊。
百里承州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迟疑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师尊,开始吧。”
澜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狞笑,双手飞速结印,血色祭台瞬间爆发出刺目猩红的光芒,无数漆黑的灵力丝线如毒蛇狂舞,狠狠扎入苏慕言的体内,直逼他的先天剑骨!
澜渊要将两人的剑骨抽离出来,用秘法合二为一后,再放进百里承州体内。
此时的天剑宗主峰,正一派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景象。
凌虚子特意召开天骄送别大会,各宗门的化神长老、核心精英尽数齐聚,凌虚子手持白玉酒杯,面带虚伪的热忱笑意,与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他看似热情痛饮,心底却在疯狂祈祷太上长老术法顺利,百里承州融合完美剑骨,从此带领天剑宗凌驾诸宗之上,再续辉煌。
有人谈起凌霄道君和苏慕言等人的下落。
“听说凌霄出城找人去了,不知能否找到。”
“如今这修仙界,真不太平,清玄宗虽然不算顶尖宗门,可实力不弱,也不至于被宵小之徒在驻地抓走最看重的弟子。”
“有意为之,防不胜防。那几天咱们恰好在商议资源分配的事,给了人钻空子的机会。”
凌虚子有些烦躁,这些人有完没完,又提这件事作甚?
“那狼妖手里有前妖王的法宝,才能悄无声息闯入清玄宗的驻地。凌霄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他定会把弟子平安带回来的,不用我们担心。来来来,喝酒!”
凌虚子端起酒杯,强行转移话题。
地底祭台处却是另一番场景。
“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骤然响彻祭台!
百里承州呼吸加重,目不转睛地关注剥骨的过程。
等会儿痛苦的人就轮到他了?为了变强,他能忍!
苏慕言猛地睁开涣散的双眼,先天剑骨被强行剥离的痛楚,如同万千钢针同时刺穿四肢百骸,痛得他浑身抽搐,意识濒临崩碎。
澜渊双目赤红,全力催动禁术,眼看那道莹白如玉的先天剑骨就要从苏慕言体内抽离而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