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与吴靖瑶的初相遇,是在嘉靖36年,都是适龄的少男少女。
一大早的,吴母便已来到靖瑶的闺房中,盯着她换好专门为今日定做的采衣采履。
吴靖瑶妈妈阿妈的侬儿长到了,可以许配人家了。
吴靖瑶大姐、三姐姐呢?
靖瑶端坐在铜镜前,由着伺候的丫鬟为她挽发,做着半束。
来到这个家已经十五年了。小时候因为自己体弱多病,累得这辈子的母亲多费心神,几个兄弟姐妹之间,也对自己多了数份关爱。正是因为母亲的拳拳爱女之心,才暖和了她这颗冰冷的心,让她在相处中逐渐放松,从而慢慢的接受了身份上的转变。
这辈子的她,是大明朝嘉靖帝工部侍郎吴鹏的嫡出五女。从上辈子的长女变成了这辈子的幺女,从将军之后到如今的文官后宅之女,靖瑶暗自呵笑一声,真是造化弄人。
吴母不错目地看着女儿的一头秀发被丫鬟轻柔的上发油,显得熠熠,回答了女儿刚才的问话,
吴靖瑶妈妈你大姐姐啊,她早就回来了,她啊,不看也放不下心,我让去盯着伶人和帮忙看席子安排了。
吴靖瑶妈妈给小姐的胭脂轻薄一些。
令行是,夫人。
丫鬟之一脆生应声。
吴母继续吩咐,
吴靖瑶妈妈你啊,让你平日里多用些补血益气的药总是不让,脸色还是偏白了。
吴靖瑶妈妈令行,这口脂先别上了,用完早膳再行修整。
吴靖瑶好~谨遵母亲大人教诲”
刚好丫鬟定好了她的妆容,靖瑶挥手让令行、令止两个丫鬟先行出去。
然后转身抱住了自己的母亲,靠在她的怀里,定定的没有说话。母亲的怀抱,总是让人这么依恋。
上辈子,母亲早逝,从小跟着父亲和弟弟们在军营中长大,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或者教导,一个当家的主母应该如何行事。她曾想着沈珍珠只是待在后院中,就是个娘们,不会打仗,不会调兵遣将,除了会生孩子,就只能拖累广平王,哦不,应该是唐代宗。
而她,和唐代宗“心有灵犀”呵,好个心有灵犀,之后便是金戈铁马并肩作战。既有军功傍身,又有金库奉上,除了来的晚了,哪里比不上沈珍珠了…幸得放手。那样的自己,真是可笑,只怪这个男人生的太过,一眼便夺了人心魄,想上。
吴母小心的避开了靖瑶头上的朱钗,拍了拍她的后背
吴靖瑶妈妈侬儿乖乖,不要怕,你爹给你定的是好人家。等会儿结束,他自会多留一会儿,你且看…
没错,陆绎和吴靖瑶两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人在今日之前,从未谋面。
靖瑶直起身来,她这突如其来的矫情,倒是让母亲误解了
吴靖瑶我听小姐妹说过,陆绎可是京城少女们的梦,女儿又怎么怕?
吴母轻捂嘴笑道
吴靖瑶妈妈我怎么听的是另外一句话呢?,怎么说的,京城少女不敢做的梦?”
靖瑶摇晃了一下脑袋,感受着这漫头的钗和步摇,很是新奇,倒也没把这“不敢做的梦”放在心上。当年我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生呐。
这个只是跟着他父亲脚步进入锦衣卫的少年,还真没得放在心上。
倒是没想到,时光荏苒,沧海桑田,在这个朝代,类似暗卫内飞龙使这样的角色,竟然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朝堂之上。
看到令止将餐点在外室的圆桌摆放完毕,从屏风后探了一下脑袋,像是有要事禀告的样子。
令止、令行都是她的丫鬟,名字源自“令行禁止”。行军打仗,令行禁止,莫不顺从,当然是最为重要的。这也是对上辈子爹爹的纪念与感怀他的尊尊教导。
大明朝比之我唐,妇孺的地位,差之远矣。听说宋时曾无宵禁,只可惜在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中,所有的骄傲消失殆尽。
而这些须眉男子,又再次将这些无用的情绪全部宣泄到了比他们更加势弱的女子身上,可笑至极!要说她上辈子的经历对她有什么馈赠,那……大概就是当断则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