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布路入殿瞬间,他未曾急着开口辩驳,也无半分新人局促,只淡淡抬眼,目光从容扫过全场,平静里敛着藏不住的清亮锋芒。
一身干净利落的服装,肩线挺拔利落,自有一种压住场子的静定气场。
喧嚣细碎的议论声,竟莫名轻了大半。
有人硬撑着挑眉挑衅:“楚祈主事年纪轻轻,资历尚浅,刚来北区就要推翻我们多年的值守规制,未免太想当然了吧?”
话音落地,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等着看少年窘迫失态、无言以对。
可布布路只是轻轻垂眸,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不卑不亢。
他不急不躁,缓步上前,袖摆轻垂,每一步都稳得落地生根。
“诸位前辈资历深厚,浴血值守,劳苦功高,我自然知晓。”
他先放低姿态,给足所有人体面,随后话锋平稳一转,条理清晰、字字笃定:
“我不敢说比诸位更懂外勤实务,但这段养伤期间,我全程梳理过北区近三月所有出勤记录、任务台账、岗位适配报表。”
清亮声线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字字笃定:
“资历是功劳,不是桎梏。旧制沿用多年,并非无懈可击。近期值守疏漏、外勤错配、强弱岗位失衡,皆是有据可查的纰漏。”
布布路抬手,指尖轻搭在案上堆叠的值守卷宗边缘,动作干净利落。
下一瞬,精准无比、丝毫不差,随口报出每个人近三月的出勤短板、擅长战域、负伤周期、体能起伏,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刻意在意的细微短板、岗位错配的隐患、偶尔的出勤疏漏,都被他一一清晰道来。
全场戏谑的神色一点点收敛,众人脸上的轻视渐渐僵住。
他们本以为新人只是拿着纸面制度照本宣科,却没想到,对方早已把他们每个人的能力、习性、适配度,摸得通透彻底。
不是空口整顿,也不是仗权施压,更不是纸上谈兵。
布布路有理有据,完全贴合每个人的真实能力排布新规。
“我不以职级压人,不以资历论高低。”
布布路抬眸,眼底笑意淡去,只剩一片坦荡清明,少年锋芒此刻彻底舒展,干净又凌厉。
“我只以适配度定岗,以能力排职,以状态定出勤。合适的人站合适的位置,规避风险、放大所长,让北区值守零疏漏。”
“诸位若有更稳妥的方案,尽可提出。若无——便听我一次排布。”
一语毕,自带压倒性气场。
敛尽轻狂,不露戾气,偏偏全场无人再敢轻视半分。
桀骜多年的外勤众人,尽数失语。
先前的嘲讽、质疑、不屑,尽数被这一场稳、准、狠的折服彻底碾碎。
偏殿外廊的暗影里,布诺静立无声。
他并未现身,亦未偷听刻意窥探,只是顺着隐卫传回的视野,淡淡看着殿内那道清挺的少年身影。
心底那缕熟悉的悸动,轻轻掀起一层温柔涟漪。
注视他,于群桀环绕之中,独自站稳,独自耀眼。
布诺眸色微沉,指尖习惯性轻轻摩挲掌心,眼底盛着无人窥见的纵容。
他果然,从未让人失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