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

绷带缠裹的肩膀行动依旧受限，布布路便整日守在内勤公房，专做文书归类、卷宗誊抄一类轻活。

连日静养，伤口的痛感日渐消退，只剩浅淡酸胀萦绕肌理，周身状态也平复得愈发安稳。

公房内人来人往，大多各司其职，少有人高声言谈。布布路低头整理摞成半人高的公文，指尖一一清点页码，将分门别类的册本堆叠妥当。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无咎提着一叠文书走入屋内，目光径直落在靠窗的身影上。

“手头活计还多？”他走近几步，将怀中一部分公文分出，递到布布路案前，“这几册是刚汇总好的，按规矩要送至孤阁。瞧你行动不便，我顺路帮你一并送过去。”

布布路抬眸颔首，道了声谢。

连日来他只困在公房与居所两点一线，自那日禁制异变之后，他从无咎那里回来便再未曾见过布诺。

明明同处一片地界，却仿佛被漫天雾色隔出了距离，心底不自觉地存了几分惦念，只是这份心思藏得极深，面上不露分毫。

无咎抱着公文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外雾霭里。

约莫半柱香的时辰，他折返回来，在布布路身侧站定。四下并无旁人，他便随意倚着廊柱，语气闲散地闲聊起来。

“文书已经送到了。”无咎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起闲话，“方才在孤阁外撞见黄泉，随口聊了几句。”

布布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依旧落在纸面，耳尖却悄然留意起对方的话语。“聊什么？”

“听说这些日子，那位大多闭门待在阁中，甚少外出巡查。往日里还会偶尔巡视外勤驻地，这几日连廊下都少见他的身影。”无咎慢慢说着，将从黄泉处听来的细碎见闻娓娓道来，“台账、情报尽数在阁内处置，整个人比往日还要沉寂几分。”

一字一句，都落在布布路心上。

几日未见，原来对方始终深居简出。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心绪微微起伏。那日彼此对视的瞬间，又悄然浮现在脑海。

他明明刻意压下所有杂念，可只要听见有关布诺的消息，注意力便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过去。

“许是手头事务繁杂。”布布路回过神，低声应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大概是吧。”无咎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却不点破，转而说起自己经手的执事阁杂务，将近日片区人员调动、外勤排班的琐事一一讲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话题时而跳转，偶尔又绕回孤阁那边的零碎动静。

无咎时不时转述几句黄泉的闲谈，说起布诺审阅文书时素来严苛，近日却格外沉默，批阅速度也慢了不少。

布布路静静听着，不多插话，却每一句都记在心里。想见一面的念头，在心底慢慢滋长。只是碍于身份，也碍于那日失态的尴尬，他从未主动寻过契机。

暮色渐渐浸浓，公房内的光线愈发昏暗。

布布路收拾好最后一册卷宗，将案头物件一一归置整齐。手臂酸胀感再次泛起，连日伏案也让人身心倦乏。

“今日就到这里吧，我打算回居所歇息了。”他起身，理了理衣襟。

无咎点点头：“也好，伤势尚未痊愈，多休养总是没错。我也回执事阁去了。”

两人并肩走出公房，在岔路口道别。

布布路沿着雾色笼罩的石板路，缓步走向自己的单间阁楼。

晚风裹挟着水汽，吹得周身微凉。

他抬手揉了揉肩膀绷带，推门走入屋内，反手合上屋门，摁下暖灯开关。

屋内安静无声，陈设简单冷清。

他卸下外层衣袍，正准备走到榻边坐下歇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步伐孤静沉缓，带着独有的疏离气场，隔着一扇门板，也能清晰辨认出来。

布布路身形蓦地一僵。

几日未见的人，竟在此时寻了过来。

屋门未被推开，门外的人影静立不动，整片空间都随之陷入一片沉寂。2

……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过节家里杂活儿多，

现在闲下来赶个尾声，

祝各位粽叶飘香，端午安康。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