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昨天他还在地狱皇后岛，今天又坐在了摩尔本院长的办公室里。

布布路转动手上的笔听眼前几个人商讨“里应外合怎么计划”。目光游离在尼科尔和赛琳娜之间，又移回来。

窗外的光落在他手背上，把几道还没完全褪去的红痕照得格外清晰。

“……西区码头。”尼科尔喃喃自语，“食尾蛇最近从那里进出货。协会的眼线能覆盖外围，进不去核心。”

“所以需要有人在里面。”赛琳娜接了一句。

尼科尔抚摸长胡子，没有否认。桌上的地图被风吹起一角，他用手指压住，指尖泛白。

布布路放下笔，身体前倾，看着地图轻叩桌面：“西区码头的货，我经手过一次。”他说，“不是武器。是药。协会的伤药。”

饺子的面具随着他皱眉轻微抖动。

“食尾蛇不缺药。”帝奇提醒。

“所以买主不是食尾蛇。”布布路眼皮微抬，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幅度，“有人通过食尾蛇的渠道拿药。至于谁在拿，给谁用，这些都不知道。”

尼科尔一根手指反复在地图上勾画，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布布路脸上。“你在那边，能查到什么程度？”

“看情况。”布布路靠回椅背说，“现在我是新人，接触不到核心。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有…”

布布路听得出声音底下有一丝犹豫，也许是担心时间太长也不行，怕他在那边待太久，久到回不来。

他仅仅是闭目养神，没有立刻搭话。他比谁都清楚，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是承诺。承诺太重了，他现在给不起。1

尼科尔把地图收起来，叠好，放进抽屉：“框架就这样。细节你们自己填。”随即他又问布布路：“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

在众人愣神时，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饺子三人不断交换眼神，似乎有话想说。

布布路看着他们，明明想劝他们别太担心，却只能露出一抹苦笑。

他想起在地狱皇后岛的昨天——自己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远处那扇亮着的窗户，再折返躺回床上，身下木板床不仅很硬，连被褥都有股潮味。

思念像一条蛇，在他心头越盘越紧。他闭上眼睛在想，如果一切顺利，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手上旧伤还来不及好，新伤又盖上来。

他一个人，究竟要如何赢下这盘棋局？

“西区码头的货，我会查。”一阵女声传入布布路耳膜，“谁在买药，给谁用——你在里面查不到的，我在外面帮你查。”赛琳娜向对面的人坚定地点点头。

“我的情报线，”饺子说，“已经派人在食尾蛇外围布了，有消息，我会让人递给你。”

“我找得到你。”帝奇简洁概括，又加以思索。“你也可以尝试联系我。”

“…好”布布路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什么温热坚硬的东西，目光再次扫过三个伙伴的面容，"那就这样吧。"1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吱”一声短促的响。

“我要走了。”布布路说完，迈步走出房间，身形挺拔修长。

饺子三人在尼科尔的默许下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四人一起下楼……直到走在前方的人慢慢成为一点，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我们于日落西山之时，期盼你早日归来，一路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