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和成毅斗智斗勇的起床拉锯战,但我始终忘不了那份房屋赠与合同。
他愿意把唯一的财产留给我,这份信任重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总想做点什么来回报他,可他什么都不缺——不缺钱,不缺才华,甚至不缺那张该死的帅脸。
直到那天,我在公司受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口气。
我们的女老板陈总,一个四十多岁、妆容精致的女魔头,在周例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
“杨紫,你做文案三年了,就这点水平?”她把打印出来的方案甩在桌上,纸张哗啦散了一地,“这种垃圾也好意思拿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同事们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我咬着嘴唇蹲下去捡那些纸,一张一张,像在捡自己被碾碎的尊严。
会后我才知道真相——陈总把我做的方案,原封不动地给了她的外甥女,让那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提案。客户非常满意,夸“新人很有想法”。而我,成了那个“水平不行还需要多磨练”的老员工。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我回到家,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房间关上门。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杨紫?”成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
“你哭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我赶紧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瓮声瓮气地说:“没有。”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我忘了锁门。
成毅推门进来,看到我蜷缩在床边地上的样子,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没说话,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跟我一样靠着床沿,双腿伸直。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
然后他开口:“要不要听个笑话?”
“不听。”
“番茄妈妈和番茄爸爸过马路,一辆车开过来——”
“我说了不听!”我吼了出来。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笑,继续说下去:“番茄妈妈被压扁了。番茄爸爸没有笑。番茄爸爸说:‘我不是素食主义者了,我要给她报仇。’”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破涕为笑:“这什么鬼改编……”
“你看,笑了吧。”他歪着头看我,“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委屈突然找到了出口。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出来,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真希望她能遭报应!哪怕只是一点点!让她也知道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成毅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认真:“杨紫,如果我说,我可以让她吃点苦头——你信吗?”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目光投向窗外。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
但下一秒,我的手机震了。
是同事小刘发来的微信:“杨紫!!你快看公司群!!”
我打开群聊,里面炸开了锅。
有人发了三段视频。
第一段:陈总办公桌上的咖啡杯突然倒了,精准地浇在她刚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
第二段:陈总尖叫着站起来去拿纸巾,她的人体工学椅突然自己向后滑出两米远,她一屁股坐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高跟鞋甩飞了一只。
第三段:她狼狈地爬起来,气急败坏地骂人,骂着骂着嘴巴突然张不开了——嘴唇像是被无形的线缝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脸憋得通红。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憋笑。
我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地震。
然后我猛地抬头看向成毅。
他依然坐在我旁边,姿态懒散,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你……”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做的?”
他抬起眼皮看我,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觉得呢?”
“可是你明明一直坐在我旁边!”
“谁规定一定要到现场才能动手?”他歪了歪头“只要我想,隔着十条街也能做到。”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纠正一下。”他竖起一根食指,“是超能力者,不是怪物。”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海里翻江倒海。
原来他的能力不只是能让自己瞬移或者隐身之类的小把戏——他是真的能用意念控制物体,而且可以远程操控,精细到让一杯咖啡精准地倒在电脑键盘上,精确到能控制一个人的嘴唇开合。
这已经超出了我对“超能力”的所有想象。
“你放心,”他见我半天不说话,以为我被吓到了,语气软了下来,“她欺负的是我的人,我不能不管。”
又是那句“我的人”。
我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而且,”他补充道,“我做事很干净的。她只会觉得自己倒霉,或者办公室闹鬼,永远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下次再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怎么,怕我暴露?”
“不是。”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怕我看不到现场直播。”
他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杨紫,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类。”
“彼此彼此,你也是我见过最不像人类的生物。”
“喂,刚帮了你你就骂我?”
“这叫实话实说。”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吃着烧烤。
我举着啤酒杯,看着对面那个正埋头啃鸡翅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个男人,可以在千里之外让一杯咖啡悬浮在空中,可以让一把椅子自己移动,可以封住一个人的嘴巴。
但他却没办法自己起床。
他拥有近乎神明的力量,却脆弱到可能在某个夜晚无声无息地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也是最孤独的人。
而现在,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我突然觉得,命运让我在那个走投无路的傍晚按下那扇门的门铃,或许并不是偶然。
“发什么呆呢?”他抬起头,嘴边还沾着辣椒粉,“鸡翅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什么。”我收回思绪,拿起一只鸡翅,“在想明天早上要怎么叫你起床。”
“别提了,让我好好吃完这顿饭行不行?”
“不行,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明天我要用新方法叫你。”
“什么新方法?”
“不告诉你。”
“你学坏了,杨紫。”
“跟你学的。”
月光下,我们拌着嘴,吃着烤串,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