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成毅侧躺在床中央,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在熟睡。
她赤着脚走进卫生间,换上柔软的睡衣。冷水洗去脸上干涸的血痕,也洗去了眼底残存的戾气。镜中的女人重新变回那副温软无害的模样。
她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 刚沾到枕头的瞬间,身旁的人便动了。
成毅的手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过来,准确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杨紫没有动,任由他把自己箍得紧紧的。
她微微偏过头,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他的眉骨很高,睡着的时候少了白日里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柔和。
杨紫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眉骨上方,停了一秒,最终只是轻轻拨开他额前一缕碎发。
她收回手,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
心跳声从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潮汐拍打着她的耳膜。那些血腥的画面、嘶吼的回声、陆川最后扭曲的脸,在这个温度里一点一点褪色、模糊、远去。
她在黑暗中,轻轻地、用力地回抱住了他。
第二天早上,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仆人端着托盘在旁边候着,偶尔上前添个菜。
杨紫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拿纸巾擦了擦嘴。
仆人上前收走空碗,换上一碟切好的水果。
成毅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杨紫叉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含糊道:“去公司一趟,有些文件要处理。”
“我送你。”
“不用,你今天不是还有会议”她笑了笑“司机送就行”
杨紫低头吃着水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毛茸茸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
“看什么呢?”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眨眨眼。
“看我老婆好看。”成毅大大方方地回答,眼里盛着温柔的光。
杨紫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泛红,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吃你的吧。”
成毅就着她的手咬下苹果,舌尖不经意地蹭过她的指尖。
杨紫触电般缩回手,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杨紫收拾妥当,推门出了院子。黑色轿车早已等在门口,引擎低声嗡鸣。
屋内,成毅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平板,眉头微蹙。
助理站在一旁,满脸无奈,压低声音道:“老大,我们今天还要去吗?那位李老先生根本不愿意见我们。咱们蹲了这么多天,他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成毅没抬头,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才淡淡开口:“去。继续等。”
去山区的路上,车子突然一阵抖动,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成毅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小周已经麻利地解开安全带,一脸“该我上场表演了”的表情,拍着胸脯说:“老大,你别着急,我下去看看!!”
说完推开车门,雄赳赳气昂昂地绕到车头,掀开引擎盖往里瞅了一眼。
然后沉默了。
又凑近了一点,眯着眼看了半天。
然后挠了挠头,转身对着车窗里的成毅,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老大……那个……车坏了。”
成毅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车头看了一眼,又伸手在引擎盖上摸了两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周赶紧举着伞追上来,殷勤地撑在成毅头顶,一脸“我为老大挡子弹”的壮烈神情。
成毅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把明显偏向自己的伞,面无表情地说:“车你负责修,我自己走过去。”
小周一愣,伞差点没拿稳:“啊?老大,走过去?还有好几公里呢!而且这雨……”
“所以你得快点把车修好,然后来接我。”成毅说完,把外套往头上一遮,迈步走进了雨里。
成毅在一座老旧的瓦房前停下脚步,快步闪到屋檐底下躲雨。
雨水顺着瓦檐淌下来,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脱下湿透了的外套,用力抖了几下,水珠甩了一地。
屋里,李平川正坐在藤椅上喝茶,慢悠悠地吹着杯面上的热气。旁边一个剃着板寸的中年汉子探头往窗外瞅了一眼,扭过头来压低声音说:
“李老头,那个青年几乎天天来报道,风雨无阻的,是不是找你有啥急事?。”
李平川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眼屋檐下那个浑身湿了大半的年轻人。
成毅原本靠着墙柱,听到门响,立刻站直了身体,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紧张又局促地看向李平川。
李平川上下扫了他一遍,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的时间有限,没空跟你闲聊。家里一堆活等着干,喂鸡、铲牛粪、劈柴,你走吧。”
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成毅往前迈了一步,语速飞快,“我来干。您只要给我五分钟就好,就五分钟。这些活,我来干。”
李平川的手顿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雨幕里,那个年轻人站在泥地上,西装裤腿沾满了泥点子,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眼神却亮得惊人。
李平川的手顿在门框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他哼了一声:“你?城里来的细皮嫩肉”
“我可以的。”成毅说得认真,眼神没有躲闪。
李平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松开门框,把伞递给成毅,转身往屋里走,丢下一句:“把所有活都干完再说吧。”
成毅接过伞,愣了一下,随即把伞往屋檐下一搁—反正身上已经湿透了,打不打都一样。他大步绕过屋角,找到后院那个低矮的牛棚。
站在牛圈门口,味道直冲鼻子,他憋住气,硬着头皮开干。
他双手抓着锹,使劲往下戳,用力太猛,锹直接怼进泥里卡死死的。
他猛地一拔。
啪
一坨牛粪连带泥水直接飞起来,精准砸在他西裤上,顺着裤子往下滑。
成毅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那滩黏糊糊的东西,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索性不管了。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旁边的木桩上,挽起衬衫袖子,重新握紧铁锹。
半个小时后,成毅拄着铁锹喘了口气。牛圈里的积粪和湿草已经被清掉了大半。成毅拄着铁锹喘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牛圈收拾得利利索索,成毅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抹掉脸上混着雨水的汗珠,转身走向一旁的猪圈,准备给猪喂食。几头肥猪早就不安分地在圈里来回拱着木板。
他没什么经验,站在侧面抬手挥了挥,想把这群猪往圈里面哄。可这些牲畜根本不吃他这套,听见动静反倒更躁动,猛地一下撞开松动的围栏,哼哧哼哧一股脑冲到湿漉漉的院子里。
成毅愣了一瞬,立刻抬脚追上去。他根本不懂怎么拦猪,只能笨笨地跟在后头跑,伸手想去挡,猪身子一扭就灵巧躲开,踩着满地烂泥四处乱窜。
雨天的黄泥地又滑又黏,皮鞋踩上去直打滑,好几次他脚步踉跄差点栽倒,原本就脏得不成样子的西裤,又蹭上大片黄泥巴。
他就在后面埋头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衬衫领口扯开,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平日里沉稳克制的模样半点不剩。他试着伸手去拽猪尾巴,手刚凑近,那头猪猛地甩了下屁股,吓得他连忙往后缩。
几番追逐下来,成毅慢慢冷静下来,不再莽撞地直扑上去拦。他喘着粗气稳住脚步,不再追着猪乱跑,顺着院墙一点点收拢包围圈,把几头肥猪逼向猪圈那道缺口。
他捡了根细树枝握在手里,不抽打,只在猪的两侧轻轻晃动,一边压低声音吆喝,一点点逼住它们转向。
猪往左边窜,他就移步堵住左边;猪想掉头往外冲,他便上前半步拦住去路,慢慢把逃跑的路线锁死,只留一条通向猪圈的通道。
泥水里来回周旋了好一阵,额头上的雨水混着汗水不停往下淌,西装裤早就糊满一层黄泥,整个人累得胳膊都抬不动。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引导,不再慌慌张张伸手去抓尾巴。几头猪被堵得没了乱跑的空间,哼唧几声,顺着他留出的方向,一头接一头慢吞吞钻进了猪圈。
等最后一头肥猪踏进去的瞬间,成毅快步上前,伸手拽过松动的木板,用力卡牢围栏。
做完这一切,他才往后退了两步,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泥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李平川在房间里,抱着胳膊“老王啊,你感觉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老王嘿嘿一笑,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板寸头,朝窗外努了努嘴:“李老头,我看这小子行。”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接着说:“你瞅瞅他那身衣裳,一看就不便宜,沾了牛粪泥巴也不皱一下眉头。咱村以前来过多少志愿者、调研的,哪个不是站门口拍两张照片,跟娃们合个影就走了?他是真下手干活的。”
他拎起墙边的鸡食桶,笨手笨脚撒着谷物。院里的小鸡叽叽喳喳围拢过来,围着他的脚边打转,他小心翼翼挪着步子,生怕踩到这群乱窜的小家伙,耐心把食喂得干干净净。
喂完鸡,他又扛起斧头走向柴垛。平日里只握钢笔、处理文件的手,握着厚重的斧头格外生疏。他摆正木柴,一下一下用力劈砍,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踏实认真,一块块规整的木柴应声落地,很快就码起了整整齐齐的一小堆。
等最后一根木柴劈好,所有农活尽数干完。成毅浑身湿透,满身泥污,衬衫紧紧贴在后背,额前的碎发湿漉漉黏在皮肤上,浑身透着疲惫,却把交代的活计做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敷衍。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泥点,拖着疲累的步子,缓步走进暖意融融的屋内。
屋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头的冷雨寒风。李平川看着他满身狼狈却眼神坦荡的模样,伸手递过一条干净的粗布毛巾“你去洗个澡吧,里面有换洗衣服,然后把这碗姜汤喝了”
成毅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谢,走进卫生间,半个小时后成毅走了出来,喝着桌子上的姜汤。
李平川转过身,背对着成毅,苍老的背影透着一股固执的疏离,语气冷硬又坚决:“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但是你恐怕要失望而归了。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他望着李平川孤硬的背影,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穿透屋内的安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是小紫的亲生父亲吧?”
李平川的脊背猛地一僵,身形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缓缓回过头,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慌乱与伪装的淡漠,刻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刻意的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成毅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了您送给小紫的结婚礼物。那份心意,是嫁女儿才会给的。小紫她……真的很想您,拜托您,见一见她好嘛。”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他的声音沙哑“我不配见她,不过我现在看到她遇到你,我就放心了,孩子,你要好好爱她”
成毅眼眶红润,带着笃定的承诺:“她是我这辈子会用命护的女孩,可是爱情补不了她缺失多年的父爱,我求求您了,你就见见她吧……就一面……”
李平川没有回头,只是抬起粗糙的手掌,缓慢地摆了摆:“走吧,小伙子。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成毅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再坚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桌角:“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您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走出屋子,雨已经停了。
成毅沿着山路往前走,远远看见停在路边的车。他走近时,发现助理正靠在车门旁边睡得正香。
他站在车门外,轻轻咳了一声。
小周猛地惊醒,整个人弹了起来,一眼看见窗外的成毅,赶紧推开车门跳下来,满脸堆笑:“老大!您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成毅瞥了他一眼:“担心的都睡着了?”
小周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老大,我一直惦记着您呢,就是眼睛它自己不争气……”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这借口站不住脚,嘿嘿笑了两声,殷勤地拉开后座车门:“老大您快上车!车里暖气开着呢,别冻着了!”
成毅没再追究,弯腰坐进车里。小周麻利地关上门,一溜烟跑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重新上路,小周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后座的成毅,见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浑身湿漉漉的,衬衫袖口还沾着没干的泥印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大……您咋还换了一身衣服?这次成功了嘛?!”
成毅闭着眼睛:“开你的车。”
“得嘞!”小周立刻闭嘴,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路。
小周握着方向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大,咱们现在回家?”
后视镜里,成毅睁开眼,目光平静却不容反驳:“去公司。”
小周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又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劝道:“老大,您刚淋了那么大的雨……”
“公司现在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成毅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公司。”
车子稳稳停在公司门口,成毅推开车门,径直走向电梯间。小周快步跟在身后,手里举着手机,嘴里还在念叨着待会儿要确认的行程安排。
电梯门打开,成毅迈步走进去,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一路上升,叮的一声到达。门开的瞬间,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恭敬地点头打招呼:
“成总好。”
“成总下午好。”
“成总。”
成毅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地穿过人群。成毅走到办公室门前,秘书已经提前推开了门,恭敬地站在一侧:“成总这是关于城西那块地的方案需要您过目。”
成毅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坐下后拿起秘书递来的文件。
杨紫坐在办公室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新闻推送的标题赫然写着——“知名慈善家陆川确认身亡,名下慈善基金会涉黑涉恶,已被警方全面查封”。
她逐字逐句看完,她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
陆川死了。
那些肮脏的交易、掩藏在慈善外衣下的罪恶、曾经威胁过她的那些话——全都随着那具冰冷的躯体一起,彻底归于沉寂。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杨紫放下水杯,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陆川的事情解决了,但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母亲留下的公司——当年母亲病重,杨国忠以“代为管理”的名义接手公司,方珊珊在一旁煽风点火,硬生生把她这个正牌继承人排挤出去。
如今杨国忠虽然忌惮她,方珊珊也不敢明面上跟她作对, 她要的不是鱼死网破的争执,是公开且名正言顺、合规合法的宣布她才是继承人。
妈妈,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的心血,落在别人手里。
杨紫正在开会,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成毅的助理小周。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走到窗边接通。
“夫人!不好了!老大他……他在公司晕倒了!我们现在在医院!”
杨紫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声音却还算镇定:“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满会议室愣住的下属只说了一句“今天的会先到这里”,便快步推门而出。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见成毅半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心虚的笑容。
小周站在床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嘴巴一刻不停地叨叨着:“老大,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您得休息!您看看,这下好了,直接晕倒在办公室了!要不是我刚好进去送文件,您就得在地上躺着等人发现了!您说您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成毅被他念得头疼,闭上眼仰天长叹,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无奈:“苍天啊——”
成毅一转头,就看见门口的杨紫。他眼睛一亮,立刻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老婆,你来了!”
杨紫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打量他的脸色,眉头微微皱着:“还好吗?是不是很难受?”
成毅顺势拉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握得紧紧的,嘴上却轻描淡写:“没事,就是低血糖,医生说得夸张了。”
小周已经把保温桶里的粥盛进碗里,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板,趁热吃点东西吧,医生说了要补充体力。”
杨紫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看成毅苍白的嘴唇,伸手把碗端了起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吹了吹热气:“我来喂你吧,你不是难受嘛。”
成毅愣了一下,眼底立刻浮起一抹藏不住的欢喜,张嘴正要答应——
“夫人,还是我来吧!”小周一个箭步蹿上前,满脸真诚地伸出双手,“您刚赶过来也辛苦了,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
成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周,声音凉飕飕的:“你是不是有个文件还没送?”
小周一怔:“啊?没有啊,刚才都处理完了……”
“走不走,不走我就扣你工资!”成毅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小周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两秒,终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还有个紧急文件没送!特别急!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跑,还不忘顺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成毅重新看向杨紫,脸上又挂起那副虚弱中带着期待的表情,乖乖张开嘴:“老婆,喂我吧。”
杨紫又舀起一勺,吹了吹。
“老婆喂的就是好吃。”成毅回答得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完全不像刚才在员工面前那副冷面总裁的模样。
杨紫嗔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红了,把第二勺塞进他嘴里:“少贫嘴,好好吃饭。”
成毅含着勺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杨紫没听清,凑近了问:“你说什么?”
他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回去,一脸无辜地嚼着嘴里的粥。
杨紫愣了一瞬,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反应过来后瞪圆了眼睛:“成毅!你生病呢还闹!”
“就是因为生病才有特权啊。”成毅理直气壮,眨了眨眼“再说了,我亲自己老婆怎么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杨紫又好气又好笑,举起勺子作势要敲他的脑袋,最后还是放轻了力道,把勺子递到他嘴边:“行了行了,赶紧吃完好好休息,再贫嘴我就不喂了。”
成毅立刻收敛表情,端正态度,乖乖张口吃粥,但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