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发布会前的清晨

电影《山间回声》的发布会定在周六上午十点。周五晚上，成毅试完第二天要穿的西装，把杨紫送的那对竹叶袖扣小心地放进礼服盒里。

手机震动，是杨紫发来的消息：“明天需要我去吗？”

“你想来吗？”成毅回复。

“有点想，但怕被拍到给你添麻烦。”

“想来就来，不用想那么多。”成毅打字，“李哥会安排好位置。”

“那我来。”杨紫很快回复，“不过我会低调的，戴帽子口罩，坐后排。”

“好，明天见。”

“明天见，加油。”

放下手机，成毅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要用的资料。这是他第一次担任文艺片男主，又是和王导合作，重视程度不亚于当年的《琉璃》。

凌晨一点，他才关灯睡觉。但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对门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杨紫也才刚回来，她这几天在为新戏试镜，也很忙。

成毅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又怕打扰她休息，最终还是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成毅准时醒来。他拉开窗帘，北京冬日的天空还是深蓝色，只有东方泛着一点点鱼肚白。

洗漱完，他换上运动服，准备去晨跑。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对面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杨紫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这么早……今天不是发布会吗？”

“还早，跑一圈回来刚好。”成毅看着她迷糊的样子，笑了，“你要不要继续睡？”

“要……”杨紫打了个哈欠，“但你等我五分钟，我换衣服，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多睡会儿。”

“要。”杨紫很坚持，“等我。”

她关上门，五分钟后果然穿戴整齐出来了，头发扎成马尾，素颜，但眼睛亮亮的。

“走吧。”她说。

两人一起下楼。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清洁工在扫地。他们沿着熟悉的路线慢跑，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紧张吗？”杨紫问。

“有点。”成毅老实说，“第一次演这种类型的片子，不知道观众接不接受。”

“肯定接受，王导的片子质量有保证。”杨紫说，“而且我看过预告片，你演得很好，那种山里人的质朴和倔强，特别真实。”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杨紫侧头看他，“成毅，你演得真的很好，相信我。”

成毅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紧张消散了些：“嗯，信你。”

跑完步，两人在常去的早餐店吃了早饭。成毅要控制饮食，只吃了鸡蛋和全麦面包，杨紫倒是毫不客气地要了油条和豆浆。

“你今天真不吃了？”杨紫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嗯，上镜不能肿。”成毅喝了口黑咖啡。

“可怜。”杨紫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等发布会结束，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好。”

吃完早饭，成毅要去做造型，杨紫自己回家。分别时，成毅说：“一会儿会场见。”

“嗯，会场见。”杨紫挥挥手，“加油。”

发布会的后台

发布会后台一片忙碌。化妆师、造型师、助理围着成毅转，李哥在核对流程。成毅换好西装，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开始给他上妆。

“成毅老师皮肤状态真好，稍微打个底就行。”化妆师夸道。

“山里待了两个月，晒黑了。”成毅说。

“黑点好，显得健康。”化妆师笑，“而且您五官立体，稍微加点阴影就更立体了。”

成毅配合地闭眼，让化妆师画眼妆。他想起杨紫说今天会来，不知道她坐在哪里。

妆化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成毅睁开眼，是杨紫发来的消息：“我到了，在第六排靠走道的位置。你今天特别帅。”

后面还跟了张照片，是从观众席拍的主席台，成毅的名字牌放在正中间。

成毅笑了，回复：“看到了。一会儿别光顾着拍照，认真听。”

“知道啦，成老师。”

化完妆，成毅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把那双竹叶袖扣仔细戴上。镜子里的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妆容精致，是标准的艺人形象。

但他想起早上晨跑时，杨紫素颜穿着运动服，头发被风吹乱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个形象更真实，更像他自己。

“成毅老师，该去候场了。”李哥提醒。

“好。”

成毅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向候场区。导演和其他主演已经在了，大家互相打招呼，气氛融洽。

“紧张吗？”王导笑着问。

“有点。”成毅诚实地说。

“正常，我第一次开发布会也紧张。”王导拍拍他的肩，“放松点，片子质量摆在那儿，咱们用作品说话。”

“嗯。”

主持人开始暖场，音乐响起。成毅站在幕布后，能听到台下观众的掌声和议论声。他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黑压压的观众席，灯光很亮，看不清具体的人，但他知道，杨紫就在那里。

“有请《山间回声》主创团队登场！”

音乐声变大，幕布拉开。成毅跟着导演和其他主演走上台，灯光瞬间聚焦，掌声雷动。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先对台下鞠躬，然后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在第六排靠走道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身影。

虽然遮得严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杨紫抬起手，对他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成毅嘴角微扬，很快收回目光，但心里的紧张，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发布会进行时

发布会按照流程进行。导演先介绍影片的创作背景和主题，然后播放了正式预告片。成毅在片中饰演一个回到故乡的青年画家，在山村里寻找创作灵感和自我救赎。

预告片剪得很好，把影片的文艺气质和情感张力都表现出来了。播完后，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主演访谈环节。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成毅：“成毅老师，这是您第一次和王导合作，也是第一次尝试文艺片，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成毅接过话筒，调整了一下呼吸：“首先很感谢王导给我这个机会。拍这部戏确实是一次很特别的体验，我们在云南的山里待了两个月，每天和当地人一起生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这种体验让我对表演、对生活都有了新的理解。”

“听说您为了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准备，包括学画画、体验农村生活？”

“对，开拍前我学了三个月素描，虽然画得不好，但大概知道拿画笔的感觉。在山里的时候，我们也真的跟着当地人下地干活，插秧、收割，这些体验对理解角色很有帮助。”

“影片里有很多情感爆发的戏，哪一场让您印象最深刻？”

成毅想了想：“是男主和父亲在梯田边吵架那场。那场戏我们拍了六遍，每次演完都觉得很耗神，但也很过瘾。因为那种情感很复杂，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爱、失望、理解、和解混在一起的情绪。”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扫过观众席。杨紫坐在那里，很认真地听着，偶尔低头在手机上记什么。

访谈环节结束，进入媒体提问。有记者问成毅：“成毅老师，您之前演了很多古装剧，这次转型文艺片，是有什么特别的考虑吗？”

“没有特别的考虑，就是看到好本子、好团队，想挑战一下自己。”成毅回答得很得体，“演员应该尝试不同的类型，这样才有进步。”

“那您未来还会继续演古装剧吗？”

“会，只要本子好，团队好，任何类型我都愿意尝试。”

提问环节很顺利，成毅回答得谨慎但真诚。发布会进行到尾声时，主持人说：“最后，我们有个小惊喜。今天有一位特别的观众来到了现场，她也是成毅老师的好朋友，让我们有请——杨紫！”

灯光突然打到观众席第六排，杨紫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但很快反应过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站起身，摘下帽子和口罩，对观众席微笑挥手。

台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杨紫走上台，主持人递给她话筒：“杨紫老师今天怎么有空来？”

“成毅老师第一次演文艺片，我作为朋友当然要来支持。”杨紫笑着说，然后转向成毅，“演得特别好，刚才看预告片我都看哭了。”

“谢谢。”成毅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杨紫老师对成毅老师的表演有什么评价？”

“我觉得他演出了角色内心的挣扎和成长，特别是眼神戏，特别到位。”杨紫很认真地说，“而且我知道他为这部戏付出了很多，在山区一待就是两个月，这种敬业精神值得学习。”

“听说你们最近一起录了综艺，相处得怎么样？”

“相处得很好，成毅老师是个很认真、很温暖的人，在节目里帮了我很多。”杨紫回答得很官方，但看向成毅的眼神很温柔。

又聊了几句，发布会正式结束。主创团队起立鞠躬，在掌声中退场。

回到后台，成毅第一件事就是找杨紫。她正在和李哥说话，看到他过来，眼睛一亮。

“你怎么上来了？”成毅问。

“主持人突然叫我，我也吓了一跳。”杨紫说，“不过正好，省得我等会儿还得想办法溜进来找你。”

“刚才回答得挺好。”成毅说。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杨紫得意地说，然后上下打量他，“不过成毅老师，你今天确实特别帅，这身西装好看，袖扣也好看。”

成毅笑了：“谢谢夸奖。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换完衣服就出来。”

“好。”

成毅去换衣服，杨紫在休息室等。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和媒体进来打招呼，杨紫都礼貌回应。等成毅换好常服出来，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走吧。”成毅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发布会顺利结束，庆祝……”成毅看着她，“庆祝你今天来。”

杨紫笑了，握紧他的手：“那我要吃贵的。”

“行，想吃什么吃什么。”

两人从特殊通道离开，坐上车。杨紫报了个餐厅名字，是家很难预约的私房菜馆。

“你什么时候订的？”成毅惊讶。

“上周就订了，想着你发布会结束肯定要庆祝。”杨紫说，“不过那时候不知道你会不会让我来。”

“怎么会不让你来。”成毅看着她，“你永远可以来。”

杨紫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成毅，你今天在台上特别自信，特别有光芒。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演好。”

“是因为你在台下。”成毅轻声说。

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街灯连成流动的光河。杨紫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个普通的冬夜，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格外温暖明亮。

而她相信，这样的夜晚，未来还会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