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正言到了医院,医生却突然通知他,可以尝试到旁边的康复室里进行下一步的肌张力观察了,这让陆正言很兴奋,证明前期的努力和疗程还是有些作用的。
但是陆正言没想到自己还是高兴早了,换了一个康复室,日子可就不像是仅仅坐在那里靠电击刺激肌肉就那么好过的了。
因为穿着运动鞋踩在地上并不能很好的感受,而且这里的人几乎都不穿鞋子,每个人只穿着袜子就开始在铺满了垫在地上走着,陆正言被推到了一个支撑架旁边,在医生满是期许和鼓励的话语中,慢慢的把脚从轮椅上拿下来,伸着手握住支撑架。
医生对对对,很好很好,上半身稳定好之后,带动着下半身肌肉往前走。
医生不要光站着呀,快快快。
医生鼓励的话语充斥着整个病房,病房里其他三个人完成今天的运动量之后,全部侧目看着他,这让陆正言觉得有些耻辱,手使劲往前抓着,可是下半身就是固定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医生观察了一阵之后,慢慢的把轮椅推到了他后面,陆正言这会儿已经累到满头大汗,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
突然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的肩膀,把他往后拽,即医生的声音也在他身后响起来
医生来来来,小伙子,你别着急,先坐下,坐回去。
看着陆正也坐回去之后,医生半蹲下来,用手捏住他的脚踝,对准两个穴位,揉了揉,轻声的问道
医生小伙子,我揉这里有感觉没有?
陆正言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医生也不气馁,紧跟着换了另外两个穴位,用劲揉了揉,连指腹都开始发白了
医生这个位置呢,有没有?
陆正言没有。
其实陆正言在看到医生半跪下来,这个举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状况不会特别好,可这一下又一下,反倒真的把他整慌了。
医生这样小伙子,你先不着急把杆,走到旁边先做做对抗训练再说。
一上午,陆正言的腿伸开,蜷起,伸开,蜷起,虽然对他而言,这两个动作不疼也不痒,但是每每把腿蜷起来,让自己变成一个方块。陆正言总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一个上午结束也已经是气喘吁吁,即将要虚脱了的状态。
医生对啊,小伙子,下午你再去那个诊室,我给你开个单子,你这疗程太短了。
陆正言那我今天上午做的这个算什么?
医生没关系,经常做做屈伸一类的动作,挺不错的,放心,没有什么副作用的。外边那个是你家属?
陆正言没有,外面那个是护工。
医生行,回去吧,老时间再去。原来是继续做训练就可以了。
…………
经过如此一遭,哪怕医生憋着不说,陆正言也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了基本的概念,谁知不知道?因为什么陆正言这次回去之后,竟然还有了梦魇的毛病。
原本只是下午睡觉的时候会有些惊醒,不过陆正言也没太当回事,就当是自己今天累倒了,谁知到了晚上还是这种状态。
陆正言好不容易撑着昏昏欲睡的眼皮睡过去,梦中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像是无底洞一般,从那个洞里传出很多话,陆正言小时候听过的,没听过的,在他耳边嗡嗡的响着,甚至到了后面,他总能听到爷爷说自己不孝顺,这可直接一下把他吓醒了。
他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被吓出了密密的冷汗王柯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慢悠悠的把王柯的手挪开,手撑着床坐起来,很快,陆正言粗重的喘息声,就把王柯给吵醒了
王柯你怎么了?喘的这么厉害,不舒服?
王柯还是你做噩梦了?
陆正言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你赶紧睡吧,等我缓一会儿,我也就睡下了。
王柯没什么,我坐着陪你,做噩梦了呀……
越到后面哈欠声掺杂着王柯还会不会听的声音越来越催眠。
虽然自己做起来了,但躺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晚上又麻烦王柯把他放下去,两人这才又纷纷回到自己的梦乡中
没过多久,陆正言就又被吓醒了,不过这次他变聪明了,不再做起来,就是正愣着看着天花板,老人们都说这好梦由来最易醒,为什么这噩梦偏偏吓得他还睡不着呢?
被吓醒了这两次他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睡觉了,直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做训练的时候也是漫不经心的,反正只需要自己做着,又不需要靠什么精神力,干脆打起了盹。
可是坐着睡,他怎么能睡踏实呢?头往下一垂,紧跟着就被吓醒,连医生都跟着打趣道
医生小伙子,你最近什么身体啊?别熬夜,打游戏,看电影什么的,那些不重要的约会聚会什么的,干脆直接退掉好了。瞧瞧你困的这个样子。
听医生这么说,陆正言也只能尴尬的笑笑,不做回忆,他原本只是想着熬过那一晚上,第二天困到不行了,总归会有些睡意的,累成那副狗样子,更别提什么梦魇了,谁知道还真像条鼻涕虫一样粘在自己身上了。
一连好几天晚上睡不好,连带着白天也没有什么精神,就算王柯再不注意看着陆正言每天顶着那个大黑眼圈,他也会觉得扎眼。终于,王柯忍不住了
王柯阿言,阿言,你先别着急走啊,我问问你,我问你件事
王柯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偷着干什么买卖了?怎么了?你要去动物园cos大熊猫啊?你看看你这大黑眼圈,怎么回事啊?你在医院让人打了,跟谁打架了?
陆正言你说什么呢?
王柯见他还在死鸭子嘴硬,干脆直接推着轮椅到了洗漱室,不过他还是失算了。陆正言坐在那个位置,最多只能看到一个额头,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他干脆拿了面小镜子,直接摆在桌子上,正对着陆正言的脸。
王柯你看看,你看看,这大黑眼圈多,没精神啊,你该不会鬼上身让人吸了精气吧?
陆正言去去去,你乱说什么呢?就是最近晚上没睡好。
王柯又做噩梦了,不对呀,那天早上你走了之后,我不是煮了五个鸡蛋摆你枕头下边了吗?按理说我妈教我的方子应该挺好使的呀。
王柯说完,看到陆正言马上就要捅死他的神情,又赶紧解释道
王柯你放心,你放心,我妈只是说沾点人气,把鸡蛋打碎了,吃了就不会做噩梦了,肯定不会让你枕着鸡蛋睡觉的呀,是不是?这也不对啊,你做噩梦几天了?
陆正言没几天,你别担心了,没准是最近训练太累了,还不放开我呀,再不去,今天上午的训练就晚了点了,你不去上班吗?今天可是周一,你不得例行开一下早会啊?
王柯那种麻烦东西开它干什么呀?有助理在呢,我慌什么?再说了,每每总结都是那么点事儿,等他们什么时候改了,我再什么时候开,光说不改,我替他们着急,有什么用啊?
王柯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着急,今天我带你去。
王柯要是送他去,中午加班看项目的计划就泡汤了,但是陆正言实在拗不过他,还是让他跟着来了。
王柯跟着来了,晚上睡觉做噩梦,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得到根本的解决,陆正言就这么又死撑了几天,他的精神力越来越差,甚至坐在沙发上泡脚都能睡过去。
要说只是睡不好,那也就算了,可到后面,他甚至连饭都吃不进去了,脸色蜡黄不说,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些肉也一点一点在王柯面前消失了,这可把他急坏了。
当天晚上就从外面买回来一堆稀罕玩意
陆正言你买的这是什么?
王柯这个助眠用的香薰,还有这个睡眠监测的手表,这个这个枕头里面塞的是决明子,全都是煮面用的。你今天晚上试试,另外,楼下的那个咖啡机我给收回去了,你就别想着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给自己泡杯咖啡,喝了咖啡因是提神的,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喝吗?
王柯另外,这个监控,过一会儿我就安上。
陆正言你太神经兮兮的了吧?就是做了几场噩梦而已。
王柯哦,对了,噩梦,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明天下午的训练,实在不行就别做了,我带你找个大师去解梦吗?老这么做噩梦算怎么回事?你看看你现在被折磨的,快快快,先试试,我把香薰给你点上。
说完,王柯就扶陆正言躺下,在床头给他点上了香薰,自己则是去楼下搬来一个凳子,拿着锤子就在卧室里装起了监控
陆正言那你大晚上的装什么监控啊,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明天早上找人来干呗。
王柯不用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我一个人就行,你不喜欢别人到咱们家来。
陆正言可是你装的那个角度背光啊,不会砸到手吧?你小心点。
王柯哎呀,怕什么呀?砸一下又不会有什么影响,你看赶紧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方便一会入眠。
王柯对了,那个监测手表你带上。
尽管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把手表带上了,不知道是换了新枕头,还是那点了助眠香薰的作用,今天的困意来的比以往更快一些。
尽管睡得早了,但是睡眠质量还是跟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提升。夜里惊醒的次数也不算少,不过好在陆正言最近几天已经摸清楚了惊醒的次数和时长,没次醒来都很镇定,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当天下午,王柯去跟医生说,请成功的把陆正言从医院里带出来,陆正言心里还想着王柯要带他去见哪门子的解梦大师,随着房车开到一个小山底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看就看到尽头的小石阶,只不过对陆正言现在来说,上去有些费劲罢了。
陆正言你怎么找了一个这么偏的地方呀?
王柯你难道不知道真正的大师都是隐居于山林吗?走这一趟很不容易的。快快,我帮你上去,你,过来帮我拿轮椅!
王柯小心的陆正言抱起来,后面的保镖紧跟着抬起轮椅掀一个跨步登上去,在石阶的尽头等着。
王柯你可抱紧点,我抱着你都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王柯抱着他边往上走边唧唧歪歪的嘀咕着,刚把陆正言放在轮椅上,上下打量了打量,转身对保镖说
王柯他之前盖在腿上的那个白色毛毯呢,你下去帮他拿上来
陆正言不用了,进到里面又没有风盖与不盖没什么区别的,就别让人家再跑一趟了。
王柯好吧,那就先这样吧,走吧,我推你进去。
王柯你就不用跟我进去了,在外面等着吧。
院子并不是很大,相较于那些大庙堂,大佛堂来说,甚至说有些狭小,算命先生一样的人,坐在正中间,身上穿的衣服也并不统一,整个寺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拿着扫把扫着地,陆正言打眼一看,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陆正言这是大师吗?王柯该不会病急乱投医?找了一群江湖骗子吧
谁知道那大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也不看面相,二不看手相,直接给陆正言把起了脉。
小伙子,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啊?这元气大伤,血气不足,影响了精神力啊。
这脉细弱,虚浮,久按无力,不只是脾胃虚弱,这么简单了呀,肾脏也受到影响,胃部虚空,有些要起炎症的征兆呀。
大师把完脉之后,抬起眼皮看了看陆正言的面相,吓得陆正言赶紧把手缩回去。
他这个调理调理身体就好了。做噩梦是因为气血虚空影响的,用不着解梦。
这么一想,陆正言都差点忘了自己到底是来这干什么的了,不是说要来解梦吗?怎么好像是看了一把中医之后,又把自己带回去了?在车上,陆正言不住的冲王柯吐槽道
陆正言你说吧,他给我搭着一个脉花了多少钱?
王柯500块啊,怎么了?他要是给你解个梦,再分等级,谁知道还没用上?
陆正言你知道你去医院挂一个中医号,需要多少钱吗?20块。
王柯哎呦喂,什么时候了还心疼那500块钱,不至于哈,人家还给开了药方呢,一会我下去让别人给你抓药,喝了就没事了。
…………
到了晚上一晚黑漆漆的药就被王柯端上来,陆正言知道逃不过了,也没有过多一会,捏着鼻子把那碗药一饮而尽,但是中药苦味和酸味还是在口腔和鼻腔中久久挥发不掉。
王柯来来来,赶紧张嘴把糖吃了,这样就不苦了。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陆正言特意躲了监控,给自己喝了两颗褪黑素,尽管不知道中药和西药一起在那肚子里会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但是总归得让王柯觉得他找的那个人还是有可信度的,那些钱也没有白花。
还是有些作用的。陆正言明显感觉到今晚睡得比平常要踏实一些,夜里惊醒的次数也少了,白天,陆正言在医院做康复训练,王柯就在公司兼顾这两个公司的报表合同以及各类合作,偶尔中午休息的时候打开电脑,看了看陆正言昨晚的睡眠曲线。
王柯越看眉头就皱的越深,他怀疑的盯着电脑屏幕,心里的疑问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王柯从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半,总共才几个小时,他能醒六次,压根就没什么深度睡眠嘛,也不知道给他喝的那些中药到底管不管用?
虽然心里这么犯嘀咕,但下午的工作还是要做。他把陆正言的助理唤进来,吩咐他拿一份最近的报表给他
那个王总,我们公司上个月的报表,我们老板已经发给我了,已经修改完成,并且附赠了他批评的话,我已经跟各部门同事都说过了。
王柯这什么时候的事?
啊,就是三天前啊,我跟我们老板的聊天记录还在这呢,不信您看看。
刚才那个修改版成的报表以及后面几乎可以独占手机屏的批评与以及需要改进的地方。王柯突然觉得他对他好陌生啊,什么时候看的这些事,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在得到助理同意之后,他又向上或者向下随一翻了翻,就看到了已经修改好的合同以及谈判时需要注意的点。
王柯他就一直这么给你发呀?
也不是,好像是两周以前吧,才开始陆陆续续给我发这些东西,你又没着急要,而且你们两个做的工作完全错开了,我也就没什么怀疑的,怎么了?王总。
王柯没什么,你先出去吧。
很难想象,他发给助理的那一些修改好的文件,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究竟做了多久?这么想着,王柯开始偷偷算起来
王柯我看完15到20页的合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从里面修改可能存在的纰漏,一个半小时,跟对方交流合作,重新制定大概6到8小时不等,报表的话比较简单,完完全全弄完的话,应该需要五个小时,他自己做了那么多,究竟花了多少时间?
王柯平常晚上没见他做工作呀,而且每次发的时候都是下午,该不会是中午做的吧?
还算是这样的疑惑,一直疼到晚上,王柯陪着陆正言在卧室吃晚饭,王柯实在没忍住,有些疑惑的问
王柯哎呀,你最近中午是不是没在医院休息啊?
陆正言只是比在家里的休息时间短了一点而已,为什么这么问啊?
王柯你是不是最近偷偷把电脑带到医院里去,背着我在医院看合同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陆正言我真没有
王柯别嘴硬了,偷偷摸摸发给你助理的那些消息,我都读过了,看的挺仔细啊,做了好几天吧,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好好休息。
陆正言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没什么的,中午除掉吃饭的时间也压根也休息不了多长时间,我不指望那些睡眠能让我以后的恢复有多大作用,但是那些时间我如果拿来看合同,你会轻松很多,我不想你一个人在苦苦撑着这些了,你会很累的,你真的会很累的。
王柯没关系的,工作不着急,今天做不完,还有明天,我总会把工作做完的,不是吗?
陆正言我只是想发挥一下我的作用而已。
王柯好了,我没有想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花了多少时间才能把那些工作做完的,看了你昨天晚上的睡眠检测报告,你惊醒的次数很多,深度睡眠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二三十分钟,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是很心疼你还要替我做这工作。
吃完晚饭洗过澡之后,王柯又点上了那个香薰,把陆正言拥抱在怀里,陆正言依偎在他身边,他觉得很安心。而今天的疲惫来的格外的快,王柯把香薰熄灭之后,慢慢的把已经睡着了的陆正言从自己怀里挪开,完全躺下之后,又重新抱上去。
王柯每天看着越来越好的睡眠数据,心里指不定激动,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那个药起了作用,殊不知陆正言已经从一开始的两颗褪黑素增加到了四颗,到后面甚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喝起了安眠药。
药物已经开始影响了他的肠胃,每天在医院的时候总会一个人偷偷的在厕所里捋着,发胀发疼的肚子,有时甚至会时不时的反上些酸水,可是药物能带给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不保证了,他惊醒的次数,又一次的开始变多,他也意识到自己如果只靠着这个药物,恐怕这辈子就戒不掉了,于是他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那种状态,每天昏昏欲睡,精神萎靡,但自己却对此毫无办法。
这时候,王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今天的睡眠数据,陷入了沉思。明明前面有逐渐变好的趋势,这怎么一下就降起来了?甚至惊醒的次数更多,一晚上根本就没睡着几次,他这个时候开始怀疑他请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大师,他给的药方到底能管多长时间?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陆正言这个状态,哪怕他自己受得了,王柯也受不了这个落差,干脆直接挂了最有名的心理医生号。
…………
王柯阿言,我昨天咨询过给你康复治疗的医生了,医生说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自己在家治疗也是一样的,我觉得这样也不错,省的你每天两头来回跑了。对了,我另外在其他医院给你挂了心理医生的专家号,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陆正言我不想在去心理咨询室了
王柯阿言,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再把你带到那种地方,我发誓好不好?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拿不定主意了,你又不相信那些封建迷信我只能用现在最科学的办法保护你。
王柯最后一次就当给我吃一颗定心丸,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事了。
陆正言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陆正言沉默的点头,陆正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排斥去看心理医生,是他自己不想变好吗?不,每天晚上他都想,每当他从梦魇中逃出来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着有人把自己从中拉出来,但是为什么他的救世主来了,他却不想走了呢?
进到医院还是熟悉的流程,做完一套卷子之后,医生就开始对陆正言的心理进行评测,只不过这次做完之后又有些不一样,医生让他画一幅画,画画,陆正言已经多久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了,不过毕竟是医生要求的,也属于治疗过程中的一部分,他也没有拒绝,几笔下去,一幅画就画好了。
医生看完之后紧皱着眉头把他推去了一个小黑屋,美其名曰是给他做什么?脑电波检测,但对陆正言而言,那玩意没什么大用处。
可这次很意外,医生竟然把他推出去,让他在外面等着,单独要跟王柯说什么事情,陆正言没往深处想,乖乖的在门外等着,可里面王柯的状态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王柯手里捏着报告单,看着书面显示有东西,他怎么感觉这几个字我好像不认识了一样?王柯回头向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医生道
王柯医生是不是有同名同姓的拿错了呀?我成了他这种状态,不可能有抑郁症吧?
医生我们都是专业机器误诊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抑郁症也分很多类型,哪怕是同种类型的抑郁症也分轻中重三种,他这种还比较好,只是轻型抑郁,多出去活动活动,或者说做些喜欢的事儿,甚至都不需要药物治疗就能好,就是需要你们家属多上点儿心就行了。
王柯医生我问一下,您说他这种状况跟他短期之内身体或者说是家庭出现了重大变故有关系吗?
医生当然有关系了,这是绝大多数心理病患者得病的主要原因,所以说这个时候更需要家人陪伴,这个时候你们如果继续疏忽他日常的情绪表达,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王柯他这种情况应该不需要吃药吧?
医生暂时不需要情况,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半个小时之后再来复查一次,那时候再说也不迟。
王柯好,医生,那这病历你们医院应该会有存档吧?我干脆就直接撕掉吧,让他知道了对心情不好
医生我这边建议呢,这病例你们家属还是带回去,我可以给你拿个黑色袋子撕毁的呢,对于下次病情鉴定不太方便。
医生就差把这不能撕几个字贴在王柯脑门上了,没办法,王柯也就只能这么做了,把那份病历一折再折也没要口袋直接塞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陆正言医生在里面跟你说什么了?
王柯没什么呀,走吧咱们回家。
听他这么说,陆正言也没有过多怀疑,只不过从那之后,王柯的办公场所就从公司的办公室改到了医院的走廊,或者说是卧室,哪怕在家他还是连书房都不进去
陆正言你最近为什么都不去公司了?
王柯反正有电脑才能做工作,没必要,有那些时间,我想多陪陪你。
王柯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又不阻止你想工作就工作,注意休息就好了。
陆正言关键是在医院,医院的椅子多凉啊,也没有靠垫,你就那么坐在那两三个小时挺累的,回到家了也不去书房,就一直呆在房间里。在书房多方便呀,你最近吃错药了吧?
王柯没有,我要是在房间里呆着,有什么事我能照顾你,在书房的话,你不喜欢别人进房间,你找我也不方便,再说了,在房间做工作也没有多累的。
王柯行了,十点了,我带你去洗澡吧,洗完澡正好睡觉,我也不工作了。
陆正言没什么,我自己去,你要是没忙完呢,可以继续。
王柯你一个人能行吗?
陆正言能行。
…………
陆正言来,这个给你。
第二天早上,陆正言要被推进康复室之前,从身后拿出一个软件递给王柯。
王柯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陆正言这样的话,放在腰后面不会特别累啊,你只要陪我,我肯定是没办法劝你的了,等我出来。
陆正言单薄的背影,完全的烙在了王柯心上,他在心里纳闷的想
王柯看来陪他的这几天还是有些作用的,要是每天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果然忙起来,才是解决焦虑的最好方式。一上午时间过得很快,陆正言有是满头大汗的,被医生从里面推出来。
王柯怎么又流了那么多汗?快过来,我给你擦擦
陆正言很正常,刺激肌肉排出的水分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
王柯没关系,你再坚持今天最后一下午,医生说了以后自己在家训练也是一样的,那就不要再跑了。
王柯走吧,我订了附近的餐厅,我们一起去吃。
陆正言不回家了?
王柯我算过了,从回家比到餐厅的距离还远,倒不如直接在外面解决呢,走吧!
王柯刚把陆正言推上房车,陆正言的事情就全被摆在车里的一束向日葵吸引了去
王柯把他推到向日葵身边,看着陆正言把向日葵拿起转过头,一脸诧异的问道
陆正言谁买的向日葵啊?
王柯我买的呀,买了送给你,我觉得对比起玫瑰,你现在应该更喜欢向日葵,寓意好,颜色鲜艳,它带给你的心理影响远比玫瑰要好得多。
王柯怎么样?好看吗?
陆正言好看,你送的我都喜欢。
陆正言不过你怎么想起来今天给我送花了?
王柯怎么了?一定要一个特殊的日子才能送给你花吗?
陆正言当然不是了,我只是觉得你每天都那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去花店给我挑花呢?
王柯你每天那么累,怎么就知道偷偷给我买腰垫呢?
两人坐在车上相视一笑,车子缓缓向前开。
到了餐厅,王柯特意的没有把陆正言吹到残疾专用通道,因为他知道陆正言现在还不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就直接包下来整个一楼
陆正言对于王柯的铺张浪费显然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过多惊讶,直到他赶走所有服务员,在整个一楼大堂单膝跪地给自己递上一个戒指
陆正言你要干什么?
王柯表白呀,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干不明白啊?
陆正言之前不就有过一次吗?这又是干什么?
王柯所以呢,你很介意第二次吗?我觉得我的第一次很失败啊,这次的戒指比上次的更好,我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你,不觉得这次的诚意比上次好,更值得你记住吗?
陆正言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王柯那你就得答应,我就当是你答应了。
说完,王珂庄重的拿起戒指,深情款款的带进陆正言的手指里,因为陆正言体重的断崖式下跌,手指也变得非常纤细,所以这次的戒指是定制的,非常合适。谁也不知道王柯暗中花了多少心思。
吃饭的时候,陆正言不止一次抬起手看了看手指,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怎么就会这么合适呢?
王柯你老看它干什么呀?
陆正言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它怎么就能这么合适呢?
王柯就是一个戒指嘛,来尝尝这个,我都给你切好了,反正今天是最后一下午了,晚点去也没什么关系。
王柯对了,下周四我要带你去心理医生那边复查,你别有太大压力。
陆正言你不是跟我说没什么事,上次是最后一次去看心理医生吗?你又骗我!
王柯哎呀,这么大点事,没必要生气,医生也是刚给我发的消息,我也不知道给我个面子吧,好不好?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呢。
不是陆正言真的不想去,而是因为每次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身体状况,精神状况,这两个不管哪一方面都没有太大的改善,他已经对那些东西失望了。
王柯这次去还是想咨询一下你的睡眠状况,我今天中午看了一下,睡醒次数多,深度睡眠时间少,你死前我真的很担心。
陆正言这没什么好咨询的,不做噩梦了,睡的就好了
…………
赶在复查之前,王柯这几天总想着让陆正言多笑笑,开心一点,所以每次在家庭医生给陆正言做完复健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吹着陆正言带着自己的猫猫狗狗跑到外面去。
陆正言怀里抱着猫轮椅的两边,分别有一只狗狗王柯跟在后面,这幅画面在下午岁月静好。
王柯怎么样?有日子没见过它们了吧?从你生病,它们就一直被我哥带到他家去养着,问过医生了,你现在的身体有些猫猫狗狗在身边,完全不会影响的,正好他们也可以陪陪你。
陆正言这么些动物都养在你哥家,王总应该很忙吧?
王柯哎呀,你管他干什么?他单身狗一个啊,家里没什么其他能喘气的东西,冷冷清清的房子里跟这些猫猫狗狗作伴多好呀。
陆正言呵呵……话说你哥知道他弟弟在外面这么宣传他吗?
王柯这有什么的,我从小到大是我哥的坏话多了去了,他要是事事都这么计较,估计早就被气死了,我哥的度量还不至于这么小,再说了,我说的哪个不是实话呀?真不知道他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王柯家附近的公园都在那逛过了,再来也没什么意思了,改天我开车带你出去兜风。
陆正言还是算了,在公园里逛逛挺好的,出远门的话还是不用了,我这个样子出去可能会吓到孩子吧?
王柯你这是什么想法啊?怎么会呢?出去玩玩多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带你去。
陆正言你明天工作多不多?
王柯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你要是有事要我陪的话,我就把工作给退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合同什么的也不怎么着急,有什么事?
陆正言我想明天去老宅看看,我该给爷爷上香了。
王柯好啊,那明天上午我陪你去。
难得陆正言,自己要求去干些什么事情,王柯当然是赶紧答应了
只不过这么一来,陆正言的烦恼也增多了,回到老宅又代表着要面对他们三个人,路上也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明明上次见的时候,自己在他们面前虽说不让他们有多尊重自己吧,但最起码还是能通过自己本身的气势去压迫他们那些对于老宅的想法,可如今这次回去,指不定又闹些什么幺蛾子呢!
王柯自然也知道陆正言与那一家三口之间的过节,但是出于礼貌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他试探性的开口
王柯阿言,咱们这次去对面毕竟是两个长辈,要不要带些东西过去啊?你要是只想着去看看,那就算了。
陆正言还是买些东西带着吧,按照爷爷之前跟我说的,第一年要多带些礼品回去祭祖的,那些是给爷爷的。
说办就办。当天下午,因为王柯实在不方便,就找人买了些白酒啊,干果啊,各种各样的点心,甚至因为各地风俗不同,他还贴心的准备了茶叶。
陆正言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王柯回去看爷爷,当然要带这些东西了,而且这些在我们家族里都是祭祖要用到的,看看还有什么要补的没有?赶紧去商场里买回来,一会就一起搬到车上了。
陆正言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白酒什么的,买一瓶就够了。
陆正言你茶叶是干什么的?
王柯有些地方的祭祖会用茶叶水的,因为不知道你那边的习俗是怎么样的,所以就都买过来了,这些就好了,对吧?那我让人搬上车了。
王柯那明天既然有正事要忙,今天晚上就早些睡吧,来,我抱你上楼。
上楼之后陆正言趁着王柯扭头换衣服的功夫,当然也是为了逃避过几天的心理复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避着监控又给自己塞了两颗安眠药,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几天内显得正常些。
躺在床上吃了安眠药之后,困意来的又快又猛,就王柯换好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的功夫,陆正言就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王柯今天这入睡速度倒还真是挺快的。
想着不能吵到他,王柯就去到了其他浴室去吹头发,边吹边想
王柯睡得多,睡得快,但就是睡的时间不长,真是让人头疼啊。等我拿下这个合同,就带他好好出去玩玩。
…………
第二天中午,等两人赶到老宅的时候,简直要被眼前这番景象给震惊到了。正对大门的礼堂上面,不知道被摆了些什么东西,看起来格外的杂乱,一点威严的气势和庄重都没有。
原本摆在大红木桌子两边的太师椅也不知道被搬到了哪里,甚至可以用满地狼藉来形容这个正堂了。
王柯怎么乱成这样?这可是客人一进门就能看到的房子,直接会影响客人心情的。
陆正言别管他们了,咱们先上片偏房看看吧,如果连正堂都乱成这样,偏房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其实在看到这满地狼藉的一切之后,陆正言心里对其他房间就没有特别好的预料,果不其然,片房里所有的门都是打开着的,虽然里面并不是很乱,但是难免会刮进去些灰尘,也是让人觉得很不雅观的。
陆正言十几个房间的门都被打开了,该不会有小偷吧?怎么能乱成这样的?
听到小偷两个字眼王柯立马警觉起来,伏下身子轻轻问道
王柯哎呀,你说小偷是真的假的?要是真有小偷的话,不然我先把你带出去吧?
陆正言不用这么小心,咱俩闹这么大动静都没有人出来,估计问题不大。
王柯这个宅子里值钱的东西很多吗?
陆正言这个宅子零零散散加起来二三十个房间呢,每个房间里搜刮一点,能偷走的东西也不少,正堂里面两个太师椅都没了,那太师椅一个三万块呢。说不定真有小偷。
王柯阿言,你别把话说的这么瘆人行不行啊?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开始发怵了,我还是先把你带出去,然后我带人进来找一找行不行?实在不行可以先报警啊,咱们两个绕了这么大一圈了,叔叔阿姨他们的人影都没见着,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时候陆正言好像才突然发觉,哪怕是出去上班,这种情况也不太对,大门也没来得及锁,好像真的像是遭了盗贼的样子。
陆正言好吧,咱们两个先出去,我给他们几个打一下电话,要是打不通呢,咱们再报警。
出来之后,陆正言尽管很不情愿,但毕竟是血脉之亲,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们的处境的拨通了那个他几乎再也不想看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之后,万幸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哎呦,正言,今天怎么想起来给爸爸打电话了?
陆正言可没心思听他对自己嘘寒问暖,一张口就是直奔主题
陆正言你现在在哪呢?
我现在在家附近的工地上干活呢,怎么了?
陆正言没什么,现在能不能方便回来一趟?我有些话想问你
好好,你等着,爸爸现在立刻就回去
见他答应了,陆正言赶紧挂断了电话,他实在不想听到那个恶心的称呼了
王柯怎么样?叔叔那边接通了吗?
陆正言估计遭贼的可能性不大,再进去吧
王柯那就好,那就好,这房子肯定要收拾了,刚才已经打电话请了保洁,没遭贼就好。
两人又回到正堂,王柯带着两个保镖,手脚几乎都没有停下,勉勉强强的将原来正常的样子恢复到了七七八八,这时陈明建才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刚走到正堂,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站在陆正言身边,打心底里开始发怵。站在那,不敢上前。
陆正言之前一直摆在正堂的两个太师椅去哪了?
陆正言看着他一句废话也没有。
王柯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嘛!阿言,先让叔叔坐下来,叔叔喝水。
陆正言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到这种时候总是摆不出好脸来。
看到陆正言的表情,陈明建这才哆哆嗦嗦的解释道
这个那两个椅子摆在这也没多少人坐,我就把它卖掉了。
陆正言卖掉了,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卖掉了?你知不知道那两个太师椅是我买给爷爷80岁大寿的礼物?他刚走,你就这么干,真是他的好儿子,有你这么孝顺别人的吗?
王柯哎呀呀,你别生气,你现在不能生气,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别伤坏了身体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爷爷他已经走了,我们还得活着呀,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前几天实在找不到工作,家里的经济实在不允许了呀,反正把那个椅子留着,每个月还得给他请保养,倒不如直接卖了省事呢,还有正言怎么了?怎么坐上轮椅了?受伤了?
陆正言不要在这假惺惺的关心我,我不需要!爷爷留下的遗嘱里,每个月都会给你拨3000块,管怎么算,哪怕过的是稍微拮据了一点,也不至于到了变卖家产的地步吧?还是说你们真的就心甘情愿的在这里混吃等死?
陆正言其实原本并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3000块。对于一家三口来说,就当前的消费水平可能的确会有些拮据,但也真不至于到了可变卖家里的家具换取钱财为生,看到爷爷一番心血被糟蹋成这样,看到他们自甘堕落,却不知廉耻的样子,他真的忍不住骂,哪怕骂两句能够唤醒他们浅薄的良知也好。
并且他们还没有还房贷或是房租的压力,3000块钱一家三口只用在吃喝上面,算起来也并不会过的特别拮据,越往后面深想,越睁眼就越想越气,越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真的是可以什么都不顾。
陆正言你是真的不知道爷爷到底为了这个宅子付出了什么,爷爷半辈子的心血都贡献在这上面了,你呢?就这么把它糟蹋了?哪怕只是这一样东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那你告诉我,北边偏房那里是怎么回事?
陆正言你肯定不止买了这两个椅子吧?
一下被戳穿的陈明建脸上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正言已经没空跟他计较什么了,毕竟他这次回来还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陆正言狠狠心给这一家三口下了最后的通碟!
陆正言赶在明天早上之前从老宅里搬出去吧,爷爷的心血不能让你们这么祸害,糟践了。
陆正言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说在工地上工作,你的基础工资,再加上爷爷每个月医嘱留下来的3000块,在外面租个不大的房子,不是什么困难事儿,还麻烦你告诉他们两个一声。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陆正言自己的心里都在发抖,他是真不想把人逼上绝路,在他后站着的王柯都比他这股狠劲,给震惊到了,急忙蹲下身子劝导
王柯哎呀,这些气话说说就行了,你真要把叔叔阿姨他们赶出去啊?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再随意的收回来,于是陆正言狠心的点了点头,装作严肃的说
陆正言这栋房子的所有权,现在是我的,我既然不想让他们住,他们就应该搬出去,他们再不搬出去,恐怕爷爷的老宅连地板都要让他们翘起来。好了,走吧,别耽误了,上香的时候。
说着陆正言就让王柯推着他往祠堂的那方向走,王柯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他总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能让陆正言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像他表面看起来这样,进入到祠堂里面,因为陆正言坐着轮椅,干什么都不太方便,所以往杯子里倒酒摆在灵牌面前,这个工作自然而然的落在王柯身上,酒全部倒好之后,陆正言也拿起一个大拇指一样长的杯子举到跟前。
王柯阿言,你现在不能喝酒,给你换杯茶来吧,以茶代酒也挺好的。
王柯实在不行,我替你不就行了。
陆正言我这个酒不是用来喝的,一会就倒在地上了,你不用这么敏感。
陆正言说的没错,嘴里念念有词的举着杯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个酒就被他洒在了地上,然后十分虔诚的点燃三根香举,在胸前拜了三拜,因为够不到往香炉里放香,这个活当然也是由王柯代劳。
正拜完陆正言又给轮椅转了一个方向,转到了东南方面,对那些牌位还是同样操作非常虔诚的举香,然后躬拜。
等到一切都弄好,王柯推着陆正言从祠堂里走出来,就看到那一家三口一个人神色惶恐,一个人神色满是哀怨,陈秉舟倒是好眼镜,看他们两个人走出来,直接怒气冲冲的跑来算账。
王珂只是一个没看住陈秉舟,就直接揪着陆正言的脖子,把他从轮椅上带起来,因为下肢没力气,被抓起来的那一刻,陆正言不受控制的向后倒。
不过好在在来之前,王柯先用绑带把他的双脚固定住了,这让陆正言显得没那么狼狈,可这气坏了王柯上去直接一拳呼在了他的脸上,陈炳州被打了个狼狈,手下意识的松开,然后后撤了两步,王柯眼疾手快,从后面托住了他,把陆正言重新回放回轮椅上。然后紧张的蹲下来
抖着手上下看了看,那个手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陆正言好了,我没事。
陆正言你别着急。
王柯我不急,你看看他对你做了什么,那么粗鲁的把你提起来,要是伤了个好歹怎么办?
陆正言你放心吧,他没那个胆量。
陆正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被吓得不轻,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秉舟成年人做事情会这么鲁莽,要不是两条腿被绑着,他要是一松手,自己指不定会摔成什么样。
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王柯站起身的时候,特意也把陆正言腰边的腰带系上了,随即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向陈秉舟对峙。
陈秉舟的嘴角被打出血,眼神怨恨战起身来,毫不犹豫,一拳又挥上去
王柯虽然向旁边躲闪,但还是被他打成了肩膀,不过对王柯而言,这些都是小伤,并不碍什么事,一报还一报,两人现在算是扯平了,之后,谁生谁死,打成什么样子,那可就都是后话了,反正他不在乎那些医药费,私自打架也谈不上做什么了,只要注意手下分寸,不打伤,打残这些对他而言都是小事。
随即拿出他在国外学的那些本事,一个侧身抓住了他后背的空档,抬起脚就踹过去。
看到陆亭洲了,背的摔倒在脚边,王柯忍不住的骂道
王柯妈的,放着这好日子,不过非得跑到这给老子寻不痛快,动我的人,好的子过多了是吧我?
随即,王柯又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到在看热闹的保镖身上,两人离得远,根本没有看清当下的局势。王柯生气的趁两人喊了一声
王柯老子雇你们来是在这看热闹的?过来!
陆正言王柯王柯,你别着急,别打人啊
陆正言在后面很着急,但又无可奈何,操纵着轮椅来到访客身边,着急的劝道
王柯真是说的没错,穷山恶水出刁民,毕恭毕敬好心好意的给你们留了套房子,给你们住,反倒养出土匪来了,这会儿连大小王都分不清了。
王柯你们两个别急着上手,快先把陆总推到一边,别弄伤了他,这种人就得好好教育。
得到指令的两个保镖也是没有迟疑,像陆正岩说了一句抱歉之后,几乎是连推带扛的,把他移到了一边,徒留下陆正言的声音喊着
陆正言下手轻点
保镖放下他之后,算是安慰的说道
小老板,其实这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老板下手有分寸,打人都不留外伤的。
陆正言不管他说什么,你们都别帮忙,真要打出个好歹来,那可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