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弘树这家伙好惨

王破晓拆石膏那天，东京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豆大的雨点砸在走廊窗户上，噼啪作响，玻璃上爬满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的街景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他低头盯着右腿，新生的淡粉色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指尖轻轻划过，触感光滑得不像刚经历过骨折

手机震了震，琴酒的短信像块冰砸进眼里：“今晚飞纽约，清理‘漏风的嘴’。”

“琴酒这人真是烦死了！”他抬脚踹了下墙壁，沉闷的响声混着雨声散在空荡的走廊里，转身进病房换便装也没有回琴酒的消息就把短信删了，他把当时做建模的笔记本电脑装进拿来时的塑料袋，屏幕还残留着些许温度——那是这几天他唯一的乐子

几天前解析出“诺亚”账号的隐藏代码后，他抱着试探的心态发了条私信，没想到对方秒回了一串加密信息。解开后是道极复杂的算法题，王破晓挑眉敲了答案过去，很快收到更刁钻的回敬。一来二去，两个隔着屏幕的人像找到了棋逢对手的玩伴，从漏洞百出的监控系统骂到某款加密软件的设计缺陷，连吐槽“家长真的很讨厌”都能精准对上频率

直到某天，王破晓敲了句：“这代码有问题，还有陷阱陷阱，估计得十五岁以下的都要抓耳挠腮才能绕明白”

对话框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跳出一行字：“我十岁”

王破晓手里的水差点没拿稳。他盯着屏幕，怀疑自己是不是解密时出了错——那个能写出三层嵌套加密代码、把麻省理工的防火墙说得像纸糊一样的“诺亚”，居然和自己同岁？他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巧了，我也十岁”

这次轮到那边沉默更久，久到王破晓以为对方掉线了，才跳出个惊讶的表情符号，后面跟着句：“你没开玩笑？”文字里的震惊几乎要冲破屏幕，像是突然发现一直同样速度的人，原来和自己一样是徒步，而不是骑着车

王破晓突然笑出声，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好像都淡了点。原来那个藏在代码背后的天才，居然是个和自己同龄的小鬼。聊得越深，他越能从字里行间读出对方的压抑：“这里的窗户只能开一条缝”“诺亚方舟的代码我偷偷发你了”“这几天的监控录像被我换成了之前，所以才能和你说话”当对方提了句“DNA追踪程序的”时，王破晓心里“咯噔”一下，敲出那个名字：“泽田弘树？”

那边回了个句号，像声无奈的叹息。

王破晓盯着那个句号，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十岁，一个被困在房间里写代码，一个跟着组织在枪林弹雨里混日子。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亮了亮——正好要去美国，说不定能顺道绕个路。能用组织的力量把这倒霉蛋捞出来，好像也不错？

回忆结束，现在王破晓的心情愉悦了点，在心里把对琴酒的讨厌程度-1，现在是67

晚上走出医院，暴雨还在倾盆而下。王破晓瞥见门口伞桶里插着几把透明雨伞，随手抽了就走了一把，伞骨撑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踩着积水走向那辆停在遮雨棚的黑色保时捷，鞋底的泥水印在车门边，正要抬脚进去，车的副驾驶伸出来黑色物体，冰凉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额头——琴酒的枪口

“换鞋”副驾驶座上扔着双未拆封的一次性拖鞋还带着塑料袋，包装印着酒店logo。王破晓翻了个白眼，弯腰换鞋时故意把泥水蹭在车子的侧门上，嘴里嘟囔：“烦人，知道是你的爱车了”换完鞋把那双脱下来的放进了原本装着一次性拖鞋的袋子里，拿上了车

保时捷引擎的轰鸣被雨声吞掉，车窗外的霓虹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在雨幕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琴酒在副驾驶抽着烟，烟雾顺着指缝飘向空中，在车顶凝成淡淡的雾。伏特加握着方向盘，侧脸绷得像块铁板

“下雨天抽烟开不了窗”后座的王破晓正用小刀削苹果，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随着手腕转动在半空画着弧线“怀疑你想呛死我”

“目标艾伦·怀特”琴酒的声音裹着烟味和冷气，“华盛顿生物科技公司二把手，攥着新型药剂配方，想连组织资料一起卖给FBI。”他的目光扫过王破晓胳膊上那道淡银色疤痕，像条睡着了的蛇，“他为了躲组织的人去了纽约，你潜入他住所，炸平，带配方回来。我外围接应。”

王破晓咬了口苹果，清甜混着刀锋的凉意漫开：“炸到什么程度？留个全尸给FBI收尸？”

琴酒的视线撞进后视镜，玻璃里映出少年漫不经心嚼苹果的脸：“炸到连地基都剩不下。”

王破晓把苹果核精准投进车载垃圾桶，小刀早就用完了但是貌似现在才想起，“咔嗒”归鞘：“知道了。”他歪头看向窗外，雨珠在玻璃上汇成小溪，把霓虹冲成蜿蜒的彩线，“不过说真的，雨天爆破没意思，火光混着水汽像受潮的烟花，刚炸开就蔫了，幸好纽约没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