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破晓包扎完伤口的医生坐在床边，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死死盯着他在键盘上翻飞的左手，和时不时推动鼠标的右手。
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明明自己十分钟前才刚缝好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怎么才过了几分钟，这孩子随手扯掉纱布，伤口就已经愈合了？胳膊上原来血肉模糊的地方，此刻只剩一道明显的、微微凸起的淡粉色疤痕，像条蛰伏的小蛇。
“医生。”
王破晓被盯得发烦，咬了口苹果，果肉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抬起头，对上医生的视线，嘴角勾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你可以滚出去了。”
医生浑身一激灵，猛地想起那个银发白风衣的男人投来的冰冷眼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病房，关门时还不小心撞了下门框。
王破晓撇撇嘴，嫌弃地白了眼紧闭的门，又低头啃起苹果，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3D模型正一层层构建出复杂的地下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断断续续的人声、脚步声渐渐平息。
突然，“吧嗒”一声轻响。
整栋大楼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浓稠的黑暗。隔壁建筑的窗户却在同时由上至下亮起，像串被点燃的灯笼，将病房的玻璃映出片昏黄的光晕。
房间里只剩下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和键盘被敲得飞快的“哒哒”声，在黑暗里交织成奇妙的节奏。
“呼——”
王破晓敲下最后一串代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脸轻松地按下保存键，屏幕上弹出“保存成功”的提示框。
“终于做完了——”
他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1:19。“emmm”，他咂咂嘴，视线扫过打着石膏的右腿，又落在床头柜上的压缩饼干和自热锅上，“今晚不用回安全屋了。”
王破晓的目光移回电脑，扫过摄像头里那颗微弱闪烁的红点，又摸了摸笔记本扩音器里塞着的、几乎要被压变形的窃听器。他干脆利落地伸手，指尖灵巧地拆开摄像头，又把窃听器抠了出来，捏在手心轻轻一用力——“咔嚓”，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轻得像片雪花落地。他随手将碎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自然得像在扔掉一块废纸。
组织对他向来是散养，给了极高的自由行动权。除了出任务时会通过短信下达指令，几乎从不过问他的私生活。他对任务中被装窃听器、安监控这事并不抵触，反正任务一结束，这些东西就该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毕竟谁也不想洗澡吃饭都被人盯着看。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广告弹窗。
是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交友软件推广，界面花哨，配着几张年轻男女的头像。王破晓本想随手关掉，目光却突然顿住——广告上随意粘贴的几个用户主页里，有个账号名叫“诺亚”。
那账号的头像、简介和发布的内容都是些小清新的风景照，看起来和其他账号没什么不同。但背景图却是一串极长的代码，拼出了英文的“你好”。
别人或许只会当这是乱码，王破晓却眯起了眼。他一眼就看出，这串代码藏着猫腻——只要按照“第一次隔一个字符、第二次隔两个、第三次再隔一个”的规律重复筛选，再简单排列，就能得到一串完整的信息。
可惜广告界面上的图片被截断了一大半，根本看不清完整的代码。
他挑了挑眉，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最终还是点了“下载”。
软件下载的速度很快，王破晓快速注册账号，尝试了“破晓”King”“Breaking Dawn”几个名字，都显示“该昵称已存在”。他自暴自弃地在输入框里敲了一串乱码“@#%*&”，注册成功了。
他立刻搜索“诺亚”。
跳出的用户主页和广告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个新发布的短视频，背景图也分毫不差。
王破晓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背景图上的代码一点点输入自己的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像条不断延长的蛇，渐渐铺满整个界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色越来越暗。一个小时后，代码终于编辑完成，本来是不用这么久的，但是他又发现，这串代码也是障眼法需要进一步解析
他按下运行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随即亮起一片蔚蓝的大海，海浪轻轻起伏，一艘木船在海面上漂浮着，船身上刻着一行英文：
Congratulations, you won the co-production rights of Noah's ark.（恭喜你获得了诺亚方舟的共同制作权）
紧接着，海面上涌起更大的浪花，天空迅速暗下来，闪电像银蛇般划破夜空，雷声滚滚。巨浪翻涌着将船只吞没，又在几秒后缓缓退去。
当船只再次出现在海面上时，船身的文字变了：
If you are interested, please come to find my contact information.（如果您感兴趣，请前来寻找我的联系方式）
王破晓盯着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摸了摸下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可比待在医院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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