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何去何从,心就像一个没有栖息之地的孤鸟,是一座矮矮的坟。
“桑淮,你怎么了?”
他的唇角发紫,面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着。
“无妨。”
“你是不是碎寒珠发作了。”
桑淮眼皮子一跳,摆了摆手。桑玺二话不说,拉过桑淮冰冷的手,搭在脉上:“怎么会提前发作?”
痛感夹杂着眩晕感涌上心头,他连连后退了几步,向后仰去。“桑淮。”桑玺睁大了眼睛,一个健步拉住了昏迷过去的桑淮。
......
再度醒过来。
桑淮躺在床榻上,被褥还是白锦钰临走之前换的,还有一股清新淡淡的香味 。他愣了愣神,坐在床上张望发呆。
“醒了?”
桑玺端着药进门。“喝了。”
“这是什么?”
“你的碎寒珠提前发作了,这是暂时抑制你体内毒素的药。近期不要练功了,担心走火入魔。”
“为什么会提前发作?”
桑玺摇了摇头,“是挺奇怪的。”
“按理来说这才第五年,就算是身体再不好,也不至于提前这么早。”
他接过桑玺手里的药,闭上眼睛喝了下去。
“啪嗒”,药碗碎了一地。
两个人都愣了。
“桑淮。”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头发凌乱,嘴唇干裂渗出了血丝。汗水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里,打湿了一片。
“脉象怎么会这么紊乱?”
“桑淮?你?”
抑制碎寒珠的毒有着羌乌族人古老的配方,因为羌乌族人身体属热,寻常的药物根本不起作用,而抑制碎寒珠的药物对于普通人来说又药效过猛,因此才对症下药。
因为担心药效,桑玺还刻意在自己身上种下毒根试药,确保没有问题才敢拿给桑淮服用。
可他现在反常的表现,让桑玺不得不沉下心来思考。“桑淮,你难道不是羌乌族人?”
“可是,你是旗云长老和依兰的孩子,怎么会?”
床上静躺着的桑淮面带痛苦。手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桑淮?”桑玺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都带着颤抖。他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桑淮如果真的不是羌乌人,那这一碗药就能要了他的命。“桑淮醒醒,你不能睡。”
“桑淮。”
“白锦钰。”
“锦钰别走,我错了。”泪顺着眼尾落了下来,沾湿在了枕头上。病起于相思,或许也会止于相思,白锦钰会救他的吧。
可是桑淮,白锦钰是你的救赎,我的救赎又是谁呢?连从小到大在一起的兄弟不是羌乌人他都未曾知晓,他大概从未了解过桑淮吧。
午夜时分,桑淮醒了过来。
与其说是醒,倒不如说是熬。
你看,他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他或许也是不需要他的。
桑玺垂着眼皮,眼底的神色交杂。在黑夜里看不清楚。桑淮试探的叫了一声,“桑玺。”
“你醒了,喝水吗?”
桑淮摇摇头。
月亮今晚很亮,越发照着的背影孤单深沉。
“我快死了是不是。”
桑玺一愣。
不知道,可他很害怕桑淮死。
因为这世界上,除了桑淮,他好像就会成为一个孤魂野鬼,无人可依。
是昔日的兄弟,也是如今的依附。
“白锦钰没有你也会过的很好。”桑玺面无表情的端了一碗水。“嘴唇这么干,喝点润润。”
“困了。”
“桑淮,起来喝水。”
桑淮狐疑的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说“你在里面下毒了?这么着急着我喝?”
“我还巴不得下毒毒死你,省得一天天的到处给添麻烦。”
两人都笑笑,沉默着不说话。
“桑淮,有件事我不明白。”
“我体内的碎寒珠提前发作是吧。”
“嗯。”桑玺沉吟片刻,“你很有可能不是羌乌族人。”
桑淮喝水的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说?”
“刚刚服下的药按理来说是抑制你体内碎寒珠的。本想着等你以后发作了能用的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点奇怪。”
“可能我真的不是吧。”桑淮低下了头,对于自己的真实的身世,有颇多不解,但也并没有兴趣猜测。
“你是旗云长老和依兰姑姑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羌乌人,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要不我们在上一趟棋山?”
......
那天下雨,从宫里冒雨跑出来的中年男子怀中的襁褓里裹着一个可爱安静的婴儿。不哭也不闹,在襁褓中睡得很安稳。
“旗云。”
“依兰。”
他们在雨中相拥。
一道闪电撕开了天边的一角,雷雨声阵阵。
婴儿的啼哭,追兵的嘶吼。
慌忙之中,他们被迫分开了。
......
“桑淮,你说,你会不会是什么皇亲贵族的后代?”
桑淮斜了一眼桑玺。
“或者说,是先皇子嗣?”
他不说话,天乾阁的东西大多毁于那场大火,降雨,风化有些东西早就消失了。桑淮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你说依兰姑姑还在世吗?”
桑淮回过了头,“桑玺,你见过依兰吗?”
桑玺点了点头,“见过。”
“你知道跟我讲讲依兰。”桑玺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桑淮从小是由旗云长老带大的,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不知道当年依兰姑姑出去找旗云长老,为什么最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回来,而依兰姑姑却不知所踪。
但桑淮一定是难过的吧。
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父亲母亲的爱护,而他的幼年却只有旗云长老相陪了一段时间,后来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我了解的也不多。”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听。”
桑玺点了点头。
“我只知道,依兰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