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衣被他如同绝望的凶兽一般的目光摄住,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有推开他。直到嘴唇传来柔软的触感,才意识到对方在做何等孟浪之事。
她的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即使出全力想将对方推开。
谢危的武功并不差,至少不是沈芷衣能及的。
平日理智尚存的时候,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如今这样陷入梦魇一般的状态,沈芷衣根本没把握能够真的从他的钳制中脱身。
难道要丢了清白?
沈芷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下一秒,谢危却被他轻飘飘的推开了。
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他自己退开了。因为他虽然与她保持了一掌的距离,但是双手依旧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放开。
沈芷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本来只是想利用他对她的好感,让他动用京城中的人脉力量,送自己前往边关,隐姓埋名抵御外敌,也好过做这万人敬仰却毫无作为的公主。
可万万没想到,平日谦和有礼的谢危,竟会有这样骇人癫狂的一幕。
他对自己,似乎不仅仅是有好感而已。
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意,随之而来的是后悔——如此行径,与皇兄所做之事有何异?这不也是辜负了对方赤诚的情感。
谢危似有所感,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将沈芷衣的手轻轻举起,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一字一顿道:“我知你是利用我。”
不待沈芷衣回答,他又托起她的手,虔诚地在手背印上一吻。
“可我甘之如饴。”
“你为何……”沈芷衣眉心紧蹙。
问话还未说完,就见谢危自顾自说道:“若要离京,不需要隐姓埋名。我会帮你,让你名正言顺地去边关,你依旧能够享受公主的地位和待遇。”
他眼眸幽深,将计谋娓娓道来。
“既然公主殿下说陛下近日有削弱薛家的意思,那必然是在忌惮薛家的兵权。但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异族的骚扰愈加频繁,从上月起边关就不断传来消息,恳求朝廷派遣更多的兵力和粮草,前往协防。
可薛家如今如日中天,若是在派薛家的人去统领戍边将士,那薛家的威望势力,将会比倒台的燕家还要大,皇上如何能同意。不过可惜就可惜在,先前皇帝对燕家动刀,薛家趁机对底下的武臣施压笼络,导致如今除了薛家,朝堂上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若公主此时请愿,代表皇室远赴边关,督战三军,臣愿推波助澜。”
真是妙计!
沈芷衣脑袋有些发晕,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谢危现在的状态,只觉得他像个陷入情网的疯子,但又说出的话却又无比清晰,与朝堂内外那个人人敬畏的帝师并无二般。
若是忽视二人此刻略显暧昧的姿势,沈芷衣都要夸谢危一句忠良之臣,智谋绝佳了。沈芷衣咳了两声,强装镇定道,可眼神却怯怯的,闪烁着微光:“好了,我知道了,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这副模样看得谢危心痒难耐,他没忍住,又拿起沈芷衣的小手啄了一口。
随后不等沈芷衣发火,便眉头紧锁,一副心碎的模样,压低声音小声道:“公主往后尽管利用我,公主所愿,谢某必义不容辞。”
看上去可怜至极又卑微至极。
沈芷衣不由得心尖触动,刚想拒绝,谢危却决绝地站起身,逆着光,修长的身影笼罩在白衣之下,洁白无瑕的颜色衬得他眉宇间的情愫愈发真切。
“从今往后,若公主认为自己有罪,那便让我谢某来为你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