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霜寒没有勉强她,她松开小禾的手迈步走进了院子。
凌墨尘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屋门口,正蹲下身查看门槛。
门槛前的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但方向很奇怪,不是从外往里拖,也不是从里往外拖,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槛前来回移动过。
痕迹很轻,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慕霜寒走进堂屋,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条板凳。
她蹲下身,借着门外的天光看了看地面,地上很干净,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连桌椅板凳都没有歪倒。

霜寒。
凌墨尘在里屋喊了她一声,她走过去,看见凌墨尘站在一间卧房的门口。
卧房里有一张木床,床上躺着的应是小禾父母的尸体,枕头边放着一只绣了一半的荷包,针还别在上面。
一切看着都没什么异常与线索,除了……
凌墨尘抬起手,指向床顶的横梁,慕霜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横梁上有一道细长的痕迹,从东到西横贯整根木头,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
但那痕迹很奇怪,又细又浅,完全不像是刀斧造成的。
那道痕迹的边缘微微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
这是!

她皱眉低声开口。

阴煞之气。
凌墨尘的声音很轻。
这梁上的痕迹不是刀留下的,是音,看来是个音修。


音?音修不是……
想到慕霜寒的手段,凌墨尘没有继续后面的话,而是改口道。

这般重的阴煞之气,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邪修。
那小禾能活下来,是否因为这其中有其他的阴谋?

两人沉默下来,仔细把屋内屋外搜查了一遍。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月亮还没升上来,星星倒出来了不少,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照得这个死掉的村子更加凄凉。
小禾蹲在院门口的墙根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慕霜寒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了,我们看完了。

#小禾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小禾怯生生地问。
慕霜寒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这些。她想了想,只说。
你爹娘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这话不算撒谎,至少从尸体的样子来看,他们确实没有受什么折磨。
小禾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咬着嘴唇忍住了,用力点了点头。
凌墨尘走到院门外,站在村道上往两侧看了看。
夜色里的河湾村像一具巨大的骸骨,横卧在山坳里,那些空荡荡的屋子就是一根根肋骨。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个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

小禾,你们村最近有没有来过外人?
小禾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小禾 有……大概半个月前,来了个算命先生,在村头的刘爷爷家住了一宿。
##小禾 他走之后没几天,刘爷爷就……就没了。

算命先生?
凌墨尘和慕霜寒对视了一眼。

长什么样?
##小禾 一个老头,穿灰袍子,头发花白。
小禾努力回忆着。
##小禾 他说话声音很奇怪,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哑哑的。
##小禾 他还给了我一颗糖吃。
小禾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唰地又白了几分。
##小禾 那天……那天他摸了我的头,说‘这孩子根骨不错,可惜了’
##小禾 我当时没听懂,后来……后来我爹娘就出事了。
‘根骨不错,可惜了’ 这个‘可惜’,是因为知道小禾要死了?那为何小禾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