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慕霜寒蹲在她旁边,等她吃完两个包子,才又开口。

小禾,你听见的那个歌声,还能记起是什么调子吗?是男是女?唱的什么词?
小禾嚼着包子,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小禾 记不清了……我当时太害怕了。
##小禾 只觉得那声音嗡嗡的。
##小禾 像有很多人在远处哭。
##小禾 又像只有一个人在笑……
##小禾 我也说不清楚。
慕霜寒没有再追问。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那种情况下能记住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她转头看向凌墨尘,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凌墨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河湾村离这里不过三十里路,天黑前能赶到。
只这一句,慕霜寒便明白了他的打算。
她低头看了看小禾,这孩子无亲无故,把她一个人丢在镇上也不放心。
她想了想说。
小禾,我们要去你村里看看,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还是你想留在镇上,我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

小禾一听“村里”两个字,脸色又白了。
但她看了看慕霜寒,又看了看凌墨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小声说。
#小禾 我跟你们去……我一个人害怕。
三个人就这样踏上了去河湾村的路。
出了镇子,大路渐渐变成了小路,两旁的田地也慢慢被荒草和杂木林取代。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偶尔路过一两户人家,也都是大门紧闭,窗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灯火,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小禾走在中间,慕霜寒牵着她的手,凌墨尘走在最前面。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林子里的鸟叫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静,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路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窜过,小禾吓得一哆嗦,紧紧攥住了慕霜寒的手。
没事,是野兔子。

慕霜寒安慰她,但自己也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此刻这片林子给她的感觉不太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这个季节,这个时辰,林子里不应该这么安静。
凌墨尘忽然停下脚步,慕霜寒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不远处,小路拐弯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间屋舍的轮廓,黑黢黢地蹲在暮色里,没有一丝灯火,像几座巨大的坟茔。
河湾村到了。
整个村子死寂一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叶在晚风里瑟瑟发抖。
村道两旁的屋子门扉半掩,有的门板歪倒在地,有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黑乎乎的洞口像是瞪大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走近的人。
小禾缩在慕霜寒身后,声音发颤。
#小禾 就、就是这里……
凌墨尘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跟紧我。

他抬步走进了村子。
村道上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苔藓,踩上去湿滑湿滑的,像踩着一层黏腻的皮。
暮色把一切都染成了灰蒙蒙的颜色,那些歪倒的门板、破碎的窗纸、散落在路边的竹筐和木盆,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匆忙间丢弃的。
慕霜寒跟着凌墨尘的脚步往里走,小禾缩在她身后。
每经过一间屋子小禾都把头埋得更低,像是怕从那些黑洞洞的门窗里忽然伸出什么东西来。
走了约莫百步,凌墨尘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了。
这户人家的院墙不高,门板敞着,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院子里种着几垄青菜,长势还好好的,绿油油的叶子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这是你家?
慕霜寒低头问小禾。
小禾点了点头,眼泪汪汪地往里看了一眼,死死拽着慕霜寒的衣角不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