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清晨，凤羲和在第七研究所的训练室内结束了第二阶段的灵能具现化训练。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塑形，时而化为薄如蝉翼的护盾，时而变为细长的光刃，最后消散成点点星辉。

　　“控制精度提升到87%，能量消耗降低15%。”周既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以这个进度，下周一之前，你可以掌握基础防御和简单攻击。”

　　“攻击？”凤羲和收拢掌心，残存的光点没入皮肤。

　　“温家的实验演示不会太平。”周既明表情严肃，“我们截获的通讯显示，他们不仅邀请了学术界和投资界的人，还有几个背景复杂的特殊嘉宾。”

　　他调出一份加密名单：“这几个人——军事承包商‘黑石国际’的代表，某国情报机构的‘顾问’，还有几个国际地下组织的中间人。温景然这次演示，目的不单纯。”

　　“他想展示什么？”

　　“昆仑石与人体融合的‘成果’。”周既明眼神冷了下来，“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温家已经完成了三例强制融合手术。实验体获得了超出常人的力量，但代价是……神智受损，寿命锐减。”

　　他停顿了一下：“更可怕的是，温家似乎找到了某种方法，可以让融合者听从指令。他们把实验体称为‘昆仑卫’。”

　　凤羲和沉默片刻：“江宸说的伪主……”

　　“对。”周既明点头，“温家想批量制造可控的超自然战力。而你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原型’——基因改造后的高契合度个体，灵能正在复苏，还有极高的心智稳定性。”

　　“所以他们不会放过我。”

　　“不但不会放过，还会想尽办法得到你。”周既明认真看着她，“周一的演示，很可能是个圈套。温景然会想办法让你接触他们的实验体，测试你的反应，甚至可能尝试……强制融合。”

　　训练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我必须去。”凤羲和平静道。

　　“我知道。”周既明苦笑，“就算我劝你，你也不会听。所以……我准备了几个方案。”

　　他调出庄园的立体结构图：“温家的演示在主建筑的地下三层。这是建筑图纸，我标出了可能的逃生通道和隐蔽点。另外，我会安排三个人混进宾客里，随时接应。”

　　“哪三个人？”

　　“李博士，他会伪装成学术观察员。王工，技术顾问身份。还有……”周既明顿了顿，“郑秀一。”

　　凤羲和抬眼。

　　“他自己要求的。”周既明推了推眼镜，“他说就算打断他的腿，他也要跟去。我想了想，有他在也好——他身手不错，而且对你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凤羲和没说话。郑秀一的固执，她早有体会。

　　“另外，”周既明调出一份新文件，“关于你的基因改造，我有了新发现。那些无法解析的片段里，有一个特殊的启动子序列，响应特定的能量频率。”

　　“什么频率？”

　　“昆仑石核心区域的能量频率。”周既明放大基因图谱，“也就是说，当你接触足够纯净、足够强大的昆仑石能量时，这些基因片段可能会被激活。激活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未知的基因改造，可能被激活的隐藏序列，还有温家的虎视眈眈。

　　凤羲和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基因图谱，眼神平静：“那就让它激活。”

　　“你确定？”周既明皱眉，“风险很大。”

　　“待在舒适区风险更大。”凤羲和起身，“温家不会等我准备好。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探索。”

　　离开研究所时，已是中午。郑秀一果然等在门口，靠着机车，神色焦虑。见到她出来，立刻迎上。

　　“姐姐！”他上下打量她，“周教授跟你说了吗？下周一……我想跟你一起去！”

　　“太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郑秀一急了，“姐姐，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至少我能挡在你前面！”

　　少年眼神炽热，像燃烧的火焰。

　　凤羲和看着他，忽然问：“郑秀一，如果我不是你认识的凤羲和，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郑秀一愣住：“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郑秀一握紧拳头，“我喜欢的是你，是现在的你。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凤羲和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周一早上八点，这里集合。”

　　“姐姐你答应了？”郑秀一眼睛亮了。

　　“嗯。”

　　“太好了！”他开心得像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我这两天好好准备！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

　　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凤羲和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也许，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这样单纯的赤诚，是值得珍惜的。

　　下午，她去了图书馆。沈清晏在等她，桌上摊着课题的调研问卷初稿。

　　“凤同学，这是访谈问卷的第一版。”他将文件推过来，“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凤羲和快速浏览。问卷设计很专业，问题层层递进，涵盖技术伦理、文化差异、政策建议等多个维度。

　　“可以。”她签了字。

　　“那就好。”沈清晏收起文件，犹豫了一下，“听说……你下周一要去温家的实验演示？”

　　“消息传得真快。”

　　“学术圈很小。”沈清晏推了推眼镜，神色担忧，“温家那个演示……我听说不太对劲。秦教授本来收到了邀请，但昨天突然拒绝了，说身体不适。但我觉得……他可能是知道了什么。”

　　“林舟呢？”

　　“林舟会去。”沈清晏压低声音，“他最近和温家走得很近，经常出入温家庄园。我提醒过他，但他听不进去。”

　　凤羲和想起林舟那晚在茶馆说的话——他对昆仑石研究的执着，对温家实验室的了解，还有那种隐藏的狂热。

　　“他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她平静道。

　　沈清晏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那你……小心些。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谢谢。”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近黄昏。凤羲和接到清已的电话。

　　“和温景然的谈判定在周一下午，演示结束后。”清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他要求在温家庄园谈，我答应了。你会去吧？”

　　“会。”

　　“那好，到时候见。”清已顿了顿，“另外……我查到一些关于温家资金流向的信息。他们最近有大笔资金流入海外账户，收款方是几个离岸实验室。我怀疑……他们在国外也有研究基地。”

　　“资料发我。”

　　“已经发你邮箱了。”清已说，“小心温景然。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赌徒的心。这种人，为了赢，什么都敢押。”

　　挂了电话，凤羲和查看邮箱。清已发来的资料很详细，显示温家在瑞士、开曼群岛、新加坡都设有离岸公司，资金流动复杂，涉及多个敏感领域。

　　最引人注意的是，其中一家瑞士实验室的公开研究方向是“基因编辑与意识移植”。

　　意识移植。

　　这个词让她眼神微冷。

　　晚上，陆星辞发来视频通话。他好像刚结束演唱会，脸上还带着舞台妆，但笑容疲惫。

　　“羲和，我下周一的行程临时取消了。”他揉着眉心，“经纪人说我最近状态不好，让我休息。所以……周一的演示，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你去做什么？”

　　“我担心你。”陆星辞认真道，“温家那种地方……我不放心。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多一双眼睛，多一个人。”

　　“太危险。”

　　“我不怕危险。”陆星辞笑了，“我活了二十多年，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从没做过什么真正想做的事。但这次……我想保护你。”

　　他的眼神真挚得烫人。

　　凤羲和沉默良久：“如果你坚持，周一早上八点，第七研究所门口。”

　　“好！”陆星辞眼睛亮了，“我一定准时到！”

　　夜深了。凤羲和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手机里还有几条未读消息——陆深询问白皮书进展，温景然再次确认演示邀请，周既明发来了新的训练数据。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短信，这次内容更长：“周一演示，温家准备了三个实验体。他们被植入了昆仑石碎片，获得了力量，但失去了自我。温景然会让他们表演，然后……邀请你‘体验’。别碰任何他给你的东西。记住，昆仑石只认真正的主人。——江宸”

　　她回复：“实验体的能量特征？”

　　几秒后，对方发来一份加密文件。她下载打开，里面是三个实验体的详细数据——能量波动频率，能力表现，生理指标，还有……崩溃倒计时。

　　三个人的剩余寿命都不超过三个月。其中一个，只剩下二十八天。

　　文件最后是一行小字：“救不了他们。融合不可逆，强拆即死。你能做的，是结束他们的痛苦。”

　　凤羲和关闭文件，删除。窗外，夜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周日一整天，她都在训练室度过。周既明亲自指导，将灵能具现化的应用精细化——护盾的强度、持续时间、能量消耗；光刃的形态、锋利度、控制精度；还有最难的，能量感知的扩展和精准定位。

　　到傍晚时，她已经能在十米范围内精准感知每一个能量源，并同时维持三层不同强度的护盾。

　　“差不多了。”周既明看着数据，“实战中保持这个水平，自保应该没问题。但记住——不要硬拼。你的目标是探查情报，不是正面冲突。”

　　“明白。”

　　离开研究所时，郑秀一、陆星辞都在门口等她。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隐隐有火花。

　　“姐姐，我送你回去！”郑秀一抢先说。

　　“我开车了，更安全。”陆星辞微笑。

　　凤羲和看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向路边拦出租车：“我自己回去。”

　　两人立刻跟上。

　　“姐姐，周一早上我一定准时！”

　　“羲和，我准备了防身的东西，明天带给你！”

　　出租车启动，将两个男人的声音甩在身后。司机从后视镜看她，笑道：“小姑娘，追求者不少啊。”

　　凤羲和没说话，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条光的河流。而河流之下，是看不见的暗流和漩涡。

　　明天，她将踏入漩涡中心。

　　但女皇，从来不怕漩涡。

　　因为漩涡再大，

　　也大不过，

　　执棋者的棋盘。

第1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