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凤羲和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今晚的拍卖会需要正式晚装,她最终选了一条藏青色丝绒长裙,剪裁简约流畅,只在腰间缀着一圈细碎的暗金色水晶——那是周既明特制的,每一颗都是微型的昆仑石能量传感器。长发盘成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左耳那只银色耳钉。
星辰胸针别在领口,矿石流转的暗金色光泽与裙摆的暗金水晶遥相呼应。
系统在她意识里评价:“这身行头,可以上战场了。”
凤羲和平静整理袖口:“本来就是战场。”
七点半,她打车前往拍卖会地点——温家位于城郊的私人庄园。车子驶入庄园大门时,沿途已是豪车云集。巨大的复古式建筑灯火通明,门前铺着猩红地毯,侍者彬彬有礼地引导宾客入场。
她在签到处递交邀请函。工作人员核对名单后,恭敬地递给她一本拍品图录和竞拍号牌:“凤小姐,您的座位在A区第三排。”
刚走进宴会厅,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羲和!这里!”
陆星辞从人群中快步走来。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礼服,领口别着精致的钻石胸针,整个人星光熠熠,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等你半天了。”他笑得灿烂,自然地要挽她的手臂。
凤羲和不着痕迹地避开:“我自己进去就好。”
“别这么冷淡嘛。”陆星辞也不恼,走在她身边压低声音,“温景然今晚有动作,你小心点。我看到几个生面孔,不像是普通宾客。”
“你认识?”
“混娱乐圈的,看人最准。”陆星辞眼神锐利地扫过宴会厅,“那几个人眼神太冷,站姿太稳,像是保镖或者……更专业的。”
凤羲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宴会厅角落里站着三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看似随意交谈,但视线一直在全场游移,确实不像普通宾客。
“谢谢提醒。”
“不客气。”陆星辞微笑,“对了,我送你的拍品在第21号,是幅古画,据说有点来历。你要是喜欢,我帮你拍下来。”
“不用。”
“真遗憾。”陆星辞耸肩,“那我先进去了,有事随时叫我。”
他走向自己的座位,沿途引来不少窃窃私语和闪光灯——虽然拍卖会禁止记者入场,但现场不少宾客都认识这位顶流。
凤羲和找到自己的位置。A区第三排,视野极佳,正对拍卖台。她坐下时,旁边的座位有人落座。
“好巧。”温润的声音响起。
转头,清已坐在她身侧,一身深蓝色西装,神色平静:“温景然安排的座位,他总喜欢玩这种小心思。”
“你也收到邀请了?”
“温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潜在的投资对象。”清已淡淡说,“而且……他也想让我看看他对你的重视程度。”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温景然走进来,身边跟着几位气度不凡的长者。他今晚穿着浅灰色礼服,温润儒雅,笑容恰到好处,目光扫过全场时在凤羲和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表演开始了。”清已低声说。
拍卖会八点准时开始。主持人简短致辞后,第一件拍品被推上台——一件宋代青瓷花瓶,起拍价八十万。
竞拍有条不紊地进行。凤羲和安静坐着,手里翻看着拍品图录。第15号拍品是一块未经切割的陨石原石,照片上的暗金色纹路与昆仑石如出一辙。
她抬眼看向拍卖台。温景然正坐在第一排中央,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姿态从容。
“他在等你出手。”清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块陨石,明显是为你准备的饵。”
“我知道。”凤羲和翻过那一页。
轮到第21号拍品时,陆星辞果然举牌了。那是一幅明代的山水古画,起拍价一百二十万。他轻松拍下,然后转头对凤羲和眨眨眼,用口型说:“送你的。”
凤羲和没回应。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第15号拍品终于登场。巨大的陨石原石被放在特制的展台上,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场内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诸位,这是一块极其罕见的陨石样本。”主持人的声音带着煽动性,“经权威机构检测,其内部含有特殊的能量特性,研究价值极高。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竞拍开始。几个收藏家陆续举牌,价格很快攀升到八百万。
凤羲和安静看着。她能感觉到,那块陨石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确实与昆仑石同源,但更……躁动,像被强行激活的野兽。
“一千两百万。”温景然第一次举牌。
场内安静了一瞬。这个价格已经超出陨石的收藏价值。
“一千三百万。”另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后排,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
“一千五百万。”温景然面不改色。
“一千六百万。”
竞价变成两人之间的拉锯。价格攀升到两千万时,温景然忽然转头看向凤羲和,微微一笑:“凤小姐对这块陨石没兴趣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凤羲和平静开口:“温先生想要,君子不夺人所好。”
“陨石有灵,择主而栖。”温景然意味深长地说,“也许它等的不是我呢?”
这话说得暧昧。场内响起窃窃私语声。
清已在旁边低声说:“他在逼你表态。”
凤羲和看着拍卖台上那块暗金色的陨石,又看看温景然温润却不容拒绝的笑容。她沉默片刻,举起了号牌。
“两千一百万。”
温景然眼中闪过满意的光:“两千两百万。”
“两千三百万。”
“两千四百万。”
竞价继续,但这次变成了凤羲和与温景然的交锋。当价格喊到三千万时,全场鸦雀无声。这个价格已经创造了今晚的最高纪录。
“三千一百万。”凤羲和最后一次举牌。
温景然看着她,笑容加深:“既然凤小姐如此喜欢,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锤声落下。
“三千一百万,成交!”
场内响起掌声,但更多的是探究的目光。凤羲和平静地签了确认单,然后对清已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小心。”清已低声提醒。
她起身离开座位,能感觉到数道视线追随而来。宴会厅外的走廊宽敞安静,她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被人叫住。
“凤小姐。”
转身,是刚才和温景然竞价的那个陌生男人。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那块石头有问题,不要接触太久。”
凤羲和看着他:“你是谁?”
“受人之托。”男人快速塞给她一张纸条,“江宸让我提醒你,温家在那块石头上动了手脚,它被注入了精神干扰能量。”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凤羲和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拍卖会后,地下车库B区,有车等你。——江宸”
她将纸条收好,走进洗手间。在隔间里,她对着耳麦低声道:“周教授,陨石有问题,温家注入了精神干扰能量。”
耳麦里传来周既明冷静的声音:“收到。我们会做全面扫描。另外,检测到庄园地下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可能与温家的实验有关。”
“具体位置?”
“主建筑东北方向,地下约十五米。但那里守卫森严,不建议硬闯。”
“明白了。”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遇到了温景然。
“凤小姐,”他微笑,“恭喜拍得心头好。那块陨石确实很特别,希望它能给你带来惊喜。”
“温先生费心了。”
“应该的。”温景然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我知道你对昆仑石很感兴趣。温家在这方面有些研究成果,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共享。”
“条件呢?”
“很简单。”温景然看着她,“加入温家的研究团队,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最自由的研究环境。作为回报,你需要定期提供你的……感知数据。”
“我是研究对象?”
“是合作伙伴。”温景然纠正,“温家需要你的特殊能力,而你需要温家的资源。这是双赢。”
凤羲和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拒绝呢?”
温景然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些:“那会很遗憾。不过选择权在你。温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第三张了,这次的底色是暗红色:“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任何时候改变主意,随时联系。”
凤羲和接过名片。温景然对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宴会厅时,拍卖会已近尾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登场——是一幅失传已久的唐代名画,竞价激烈。凤羲和安静看着,心思却在别处。
清已低声说:“温景然找你了?”
“嗯。”
“他开条件了?”
“让我加入温家的研究团队。”
清已沉默片刻:“温家的研究……路子太野。你谨慎些。”
“我知道。”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场。凤羲和去办理陨石的提货手续,工作人员恭敬地带她到后台仓库。
陨石被放在特制的保险箱里。近距离接触时,她能清晰感觉到那种躁动的能量——确实被注入了某种外来干扰。
她戴着手套,小心地触碰矿石表面。指尖传来的不只是能量波动,还有……细微的刺痛感,像有细针在刺入皮肤。
“需要帮您运送吗?”工作人员问。
“不用,我自己处理。”
她签收后,带着保险箱离开。走出庄园主建筑时,夜色已深。停车场里,郑秀一正靠在机车上等她,见到她立刻迎上来。
“姐姐!”他接过保险箱,“这是什么?好重。”
“拍品。”凤羲和简单解释,“先送我回去。”
“好!”
机车发动,驶离庄园。后视镜里,凤羲和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跟上——不是清已的车,也不是周既明安排的人。
她拍了拍郑秀一的肩膀:“加速,有人跟踪。”
郑秀一立刻警觉,油门一拧,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夜晚的街道车辆稀少,机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很快甩掉了跟踪者。
但就在他们驶入一段僻静道路时,前方突然横出一辆面包车,挡住了去路。
郑秀一紧急刹车。机车在距离面包车五米处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面包车门打开,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跳下来,手里握着电击棍和绳索。
“姐姐,坐稳!”郑秀一咬牙,准备调头。
但后方也出现了两辆车,封死了退路。
五对二,而且对方明显是专业的。
凤羲和从后座下来,将保险箱放在地上。她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神色平静:“温景然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男人冷笑:“温先生只是想请凤小姐去做客。”
“用这种方式?”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男人挥手,“拿下!”
四个黑衣人同时扑来。郑秀一怒吼一声,挥拳迎上。他虽然年轻,但打架经验丰富,出手狠厉,一时间竟和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但另外两人直扑凤羲和。电击棍带着蓝紫色电弧劈来。
凤羲和没有躲。她抬手,调动体内灵能——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具现化。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迅速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电击棍砸在护盾上,电弧四溅,但无法穿透。
两个黑衣人愣住了。
凤羲和抓住这个空隙,护盾瞬间变形,化作两道金色锁链,缠住他们的手腕。用力一扯,两人惨叫着摔倒在地,电击棍脱手飞出。
郑秀一那边也解决了战斗——他夺过一根电击棍,反手捅在对手腹部,然后一记肘击放倒了另一个。
五个黑衣人全部倒地,呻吟不止。
郑秀一喘着粗气跑过来,上下打量凤羲和:“姐姐!你没事吧?刚才那金光……是什么?”
“回去再说。”凤羲和收起灵能,金色光芒消散,“先离开这里。”
她捡起保险箱,正要上车,忽然动作一顿——耳钉在剧烈发热,不是警示,而是某种……共鸣。
她看向街道尽头,黑暗中有个人影缓缓走来。
月光下,那人一头银色长发,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江宸。
“表现不错。”他在十米外停住脚步,声音清冷,“但温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今晚只是试探,下次会更危险。”
凤羲和看着他:“你一直跟着我?”
“我在观察。”江宸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保险箱上,“那块石头……扔掉。它是温家用来定位和监控你的。”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保险箱的瞬间,箱内的陨石突然剧烈颤动,暗金色的光芒透过缝隙射出。紧接着,一声脆响,保险箱表面出现裂痕。
凤羲和将箱子扔在地上。下一秒,陨石炸裂成无数碎片,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复杂的符文图案,然后消散。
“追踪法阵。”江宸收回手,“现在他们暂时失去你的位置了。但不会太久。”
郑秀一警惕地盯着江宸:“你是谁?”
“保护她的人。”江宸淡淡看了郑秀一一眼,又看向凤羲和,“温家的实验室在庄园地下,他们在进行人体与昆仑石的强制融合实验。实验体……大多活不过三个月。”
凤羲和眼神冷了下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被选中的人。”江宸转身,银发在夜风中微扬,“昆仑石在等待它的主人,而温家想制造伪主。他们不会放过你。”
他顿了顿,回头看她:“下周一,温家会举行一次公开实验演示,邀请各界名流观看。那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透明,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恢复寂静,只有倒地呻吟的黑衣人和破碎的保险箱残骸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郑秀一呆呆地看着江宸消失的地方,又看看凤羲和:“姐姐……这到底……”
“先回去。”凤羲和平静道,“路上说。”
机车重新发动,驶向夜色深处。
后座上,凤羲和闭上眼睛。今晚的信息量太大——温家的阴谋,江宸的警告,自己灵能的实战运用,还有那块被做了手脚的陨石。
游戏,真的越来越危险了。
但她也越来越强。
这很好。
因为女皇的路,从来都是用实力铺就的。
窗外的夜色深沉。
下周一,温家的实验演示。
她要去。
不仅要去看清真相。
还要,让所有人知道——
她,凤羲和,
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是,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