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其三

“报恩……”

乔天宇的表情几乎凝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萦绕在心头，自己之前拼上性命的战斗，居然只是一场表演？

感受到自己的经历就像是放上塑料赛道的四驱车一样，用尽全力在固定的轨道上奔跑，甚至每一个弯道都是被人设计好的，一切的危机与命绝一线都只是在自我感动，在真正的主人眼里，就像是一点小小的磕碰，可以忽略不计。

这场漫长的旅途，只有抵达管理局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现在仔细想想，五个人在前往管理局的路上都没有减员，而经历管理局一战，就只剩下两位了……

前后的差距有点太大了吧，这还是有第二暗杀队介入的情况下，如果我跟教堂扯不上关系，有没有可能连管理局的门都见不到就死在半路上？

这种反差感激起了乔天宇心中的恐惧，无边黑暗犹如海啸般将其吞没，那些鲜活的面孔忽的重现在眼前，但又消散如烟。

“呕……”乔天宇浑身颤抖，脸色难看的趴在桌子上紧紧用手捂住嘴巴，桌上香味浓郁的珍馐在他眼里却如此恶心，就像混合着雨水的泥巴。

“我原本以为拥有了镇魂曲后的你会不再恐惧，但看来这次旅途带给你的精神冲击还是太大。”乔治板着面孔，观察着乔天宇的反应。

“或许我的决定是错误的，不该让你误判此行的危险程度，让你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承受身边人的死亡。”

乔天宇胃部一阵痉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但他还是坚强的抬起头，那不曾屈服的眼神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锐利如剑，誓要斩断世间一切障碍。

乔治与其对上视线，在乔天宇蓝色瞳孔的倒映中，仿佛看到了当年迪亚在法庭上拼尽全力为自己辩护的身影，此刻，两人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像。”乔治不禁感叹了一句。

而现在，时过境迁，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乔治，可面前之人却有着同样为正义挺身而出的高雅精神。

乔天宇倔强的握紧拳头，撑着桌面站起。

“我的同伴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那灼热的目光锁定在乔治身上，他轻笑一声，“一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你的同伴们，但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是值得信赖的，我很理解你失去同伴的心情，我并没有不尊重他人的意思，在战斗中身亡是一名战士的荣誉。”

“云华是我很看好的孩子，他坚强，但包袱太重，这会压的他喘不过气，所以我让他跟着你们历练，可惜……”

乔天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当即冷静下来，缓缓坐下，一提到同伴的死亡，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冰冷。

“不过她的母亲我会尽力安排好，这也算是对他忠于教堂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

乔天宇手指抽动，抬起眼皮，无力的问道：“陨石还在流通吗？”

乔治无声的点了点头，将双手交叉靠在桌上。

“是的，那支箭也是我通过各种渠道好不容易得到的唯一一支，就是用陨石制作的，不过除了管理局的那部分陨石，还有不少化为碎片落在地球各个角落，管理局出手卖给普通人的那部分已经被我们回收，剩下的则不知所踪。”

“这就是你接下来的目标？”乔天宇精神微微一振。

乔治嘴角上扬，认真的说道：“这可以是「你」接下来的目标。”

“我已经累了，有些自己想做，但又碍于身份不能做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乔治一改刚才的随意，挺起腰杆，语气严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为实质，紧张感涌上心头，一滴冷汗划过脸庞，乔天宇不自觉正襟危坐，心脏狂跳。

“我佩里格林·乔治·卡文迪许正式将「教主」的身份转让给你，从现在起，你将获得「大教堂」全体成员的拥护，暗杀组、情报组、医疗组将全权由你支配，你将成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世界最大暗杀组织的掌权者。”

这些话语如同沉重的铁锤砸在乔天宇心口，他喉头艰难的上下滑动，碧蓝的瞳孔不断颤抖，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当它真正降临时还是会令人感到震撼。

“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乔天宇难掩惊讶，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远没有教主该有的气魄和经验。

而且我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

“你知道我当初成立教堂并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困难吗？这其中的艰险不是你可以想象的，我已经帮你把最困难的部分完成了，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带领教堂走下去。”

“我也并不是完全对教堂不闻不问，偶尔会帮你出出主意什么的，龙羽会充当你的贴身顾问，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他，如果连他也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乔治说话间，从兜里拿出一部苹果十七递给乔天宇。

乔天宇接过手机，里面已经预下好了可能会用到的软件，这其中包含微信，QQ等主流社交软件，还有一些他从没见过的东西，打开通讯录，里面只保存了孤零零的一通电话，联系人是乔治。

同样递过来的，还有一杯红酒。

当乔天宇抬起头，乔治已经亲自将醒酒器中的酒液倒进杯子，举起高脚杯，乔天宇不敢怠慢，拿起酒杯与其相碰，在一声脆响下，两人喝干了红酒。

一股发酵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乔天宇从没喝过红酒，也品不出好坏，只是觉得……酒真是难喝的东西。

“跟我来吧。”乔治离开座椅，拿起那本圣经。

……

上午九点整，教堂已经挤满了游客，现在是参加弥撒的时间。

为了容纳更多的游客，这所教堂的内部分成两个区域，一个是仅供参观打卡的纪念馆性质，一个是用来举行弥撒的主圣堂，两边只隔了一扇门。

如今主圣堂已是人满为患，一排排长椅上坐着各个年龄段的人，他们无不在期待着今天的弥撒活动。

随着读经台后传来机关声，乔治带着身穿祭衣的乔天宇走上台，手中拿着一本圣经。

“愿主与你们同在！”乔治将圣经放在台前，张开双臂致以问候。

“也与你的心灵同在！”台下的十几位穿着正式礼服的信徒同时开口回应，其中就包括龙羽。但大部分游客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互相交流，时不时轻声笑笑。

“今天，在主的见证下，我们迎来了一位新的神父！就是我身边这位乔神父，从今天开始，将由他来为我们进行祷告！”

乔治话音刚落，那几位正式礼服的信徒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乔天宇，但手却鼓起掌来。

乔天宇发现了台下的那些人，迅速熟悉了他们的样子，与此同时乔治也不经意的将嘴贴近乔天宇耳边轻声对他说：“那些都是各组的组长和小队长，按我说的做。”

乔天宇微不可见点了点头，回想着乔治在上来之前说过的注意事项，接下来只要祷告就可以了……

太阳缓缓升上正空，在这座小镇里，人们会继续工作，在枯燥的生活中寻找那点微不足道的乐趣，在镇魂曲的作用下，没人会记得一周前发生的那些恐怖的事情，人们只会记得今天神父依旧在祷告，向虔诚的人们请求着祝福。

就和昨天的平凡生活一样，并且还会继续平凡下去。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