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政车穿过人群,最终停在了一座当地有名的教堂门前,今天是周日,这里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游客。
这座教堂占地面积八百多平方米,墙壁上嵌着一个金色的倒十字,底部的造型却是一个三角,与「箭」的外形相似。
说是相似,倒不如说就是按照「箭」来仿制的。
乔天宇和龙羽相继下了车,推开教堂门,龙羽又回到了那副生人勿近的严肃面孔,仿佛刚才的说笑根本没有发生过,教堂的墙壁上是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窗户,虽然看不清外界,但是阳光却透过玻璃染上了五彩的颜色,印照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即使没有灯也分外明亮,龙羽带着他走到一路排队至教堂门口——已经改成大头照自拍机——的忏悔室前,绕过队伍走进一个挂着「维修中,暂停使用」的忏悔室中,它紧靠着墙壁,从外面来看没有任何端倪,但进入其中却别有洞天。
两人挤在狭窄的区域里,龙羽抬手将自拍机往里一推,竟打开了一扇暗门,连接着直通黑暗的窄小阶梯,乔天宇感叹着跟随其走进,在黑暗里,只有忏悔室外射进来的微弱阳光,随着越往下深入,这道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一样不断延伸,当阳光被彻底隔绝,两侧的墙壁上开始亮起昏暗的灯光,龙羽一言不发,乔天宇也沉默着,令人不安的氛围酝酿起来,微弱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周围似乎只剩下清脆的脚步声,乔天宇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多久,在不知道下了多少级台阶后,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在这做恢宏的教堂下面,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地下室,与入口楼梯的压抑感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个地下室到处贴着白色的瓷砖,明亮的像是在地面上,乔天宇首先看见的是一个大厅,大厅中间是前台,一个身着修女服饰的姑娘端正的站在那里,对着龙羽行了一礼。
“龙羽队长,教主就在会议室等着你们,同时很高兴见到您,乔天宇先生。”修女棕色的瞳孔倒映出乔天宇的模样,似乎在审视着他。
乔天宇点了点头,龙羽挥手示意跟上,在修女小姐的指引下穿过长廊,打开了一扇仿佛剧场的大门,四周都是黑暗,唯有一束灯光将中间区域照亮,一位神父正手捧《圣经》,站在演讲台前,银色长发散落到肩膀,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挺拔的身姿与他的面孔极不相配,遍布皱纹的脸庞仿佛不属于他,老人带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留着络腮胡,深刻的皱纹压抑住了眼中的火焰,他明亮而炽热,带着狮子那般的威严。
龙羽见到他的那一刻就低下了头,不可抗拒的行了一礼。
神父抬头看向乔天宇,眼神仿佛藏着利刃 ,此刻就悬在面前之人头顶。好像生活并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反而将其打磨的更加锐利。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乔天宇。”神父单手合上《圣经》,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用浑厚低沉的声音打起招呼,他的话语明明只是压在嗓子里,传到乔天宇耳朵中却无不清晰,就像经过了一台无损音质的音响扩大,使人从心底想要臣服。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教主大人,您跟上次相比似乎不太一样。”乔天宇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学着龙羽的样子同样行礼,以示尊敬。
“为了神秘感总得做点伪装,不必那么拘谨,请坐吧。”神父放下《圣经》,打了一个响指。
灯光听从响应全部点亮,将整个会议室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乔天宇面前,这时他才发觉,神父面前五米的位置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瓶罗曼尼·康帝的红酒和高脚杯之类的品酒器具。
乔天宇不敢怠慢,跟着神父坐下,龙羽此刻充当起侍从的身份,开启酒瓶,将醇厚色如石榴的酒液倒入醒酒器中,虽然乔天宇不懂酒,但单看酒瓶也知道价格不菲。
这时,一位真正的侍从进入,蒙着眼睛,单凭记忆举着托盘靠近餐桌,将两份A5和牛和佩里戈尔鹅肝搭配鱼子酱摆在两人面前,又很快离开,这种阵仗,他从未见过。
神父优雅的握起刀叉,动作干脆的切下一片鹅肝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着,见此情形,乔天宇也动起餐具,切下一块牛排,裹着浓郁的酱汁放入口中。
在吃这方面,乔天宇从不讲究,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下厨,牛排之类很少吃过,但他可以肯定,这是这辈子吃过的最顶级的牛排,没有之一!
乔天宇强忍住点头的冲动,品味着牛排的香味在唇齿间四溢,心中的防备也卸下一些,见食物还符合胃口,神父放下刀叉,像个猎手似的观察着乔天宇。
感受到异样的目光,乔天宇寒毛竖立停下动作缓缓看向面前的神父。
短暂的沉默后,龙羽识趣的离开会议室,如此一来,足矣容纳五十人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两人。
没有了无关人员,神父骤然开口:“我叫佩里格林·乔治·卡文迪许,你可以直接叫我乔治。”
面对暗杀组织幕后最大主教,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尊贵身份却在自己面前做起了自我介绍,乔天宇受宠若惊,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我是乔天宇……久仰大名。”
乔治点了点头,直入主题道:“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吗,如果你能达成目的从管理局活着回来,我就把教主的位置转让给你,或许你会疑惑,这么重要的位置为什么我会如此草率的交给一个陌生人?”
乔天宇不禁直起腰来,是的,这正是他的疑问,明明两人没有任何交集,而且自己还被教堂暗杀,甚至杀死了对方的人,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教主会选择自己作为继承人。
“说起来,这还要归功于你的父亲。”
“迪亚·布兰度?!”乔天宇心中大惊,阴暗处只手遮天的大教主竟然会和自己那远在美国的律师父亲有关系,这是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大约二十多年前,我还是英国一个普通的贵族,也就是卡文迪许家族,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嚣张跋扈的贵公子,太过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和一个皇室的女儿谈起了恋情。”
听着乔治的讲述,乔天宇还没来得及平复下心情,却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二十年前?年轻气盛?你看着都七八十岁了,年轻在哪?
然而乔治没有察觉到乔天宇的疑惑,继续诉说着:“我们的恋情很快就被她家族的人发现,为了分开我们,她的父亲不惜动用关系污蔑我,把我送上了法庭……以抢劫杀人外加袭击皇室成员的名义,卡文迪许家族本就不算有势力的家族,面对诬告,我本该下半辈子都在监牢里度过,根本没有人愿意得罪皇室成员,也没有人为我辩护。”
“我本来已经要绝望了,甚至想过自杀,但那个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答应为我辩护,这个人就是你的父亲迪亚·布兰度,当时应该还没有生下你,正是闯荡的黄金时期。”
“在他的辩护下,戳破了皇室的谎言,哪怕他们连带买通了法官,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最终让法官迫于压力将我当堂释放。”
“那段经历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自那以后,我便发誓要靠自己的力量,为那些有着和我同样变故的可怜人创造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的机会,同时改变那个腐败的社会,于是我建立了教堂,成立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暗杀组织,专门暗杀那些权势滔天,为满足一己私欲无恶不作的人,时至今日,我们的人已经遍布了全球,在全球各地都有自己的企业,收集着所有各方重要人士的情报,不过一般都是我们主动找上门,很少有来找我们发布暗杀任务的,毕竟人是慕强的生物,他们早已被权利压的喘不过气,不会再去想着反抗。”
“我的初心从未变过,也从来没有忘记迪亚对于我的恩情,自那之后我就一直想要找机会报答他,但他却一直不愿见我,总是能神奇的避开我的眼线,现在你应该也知道了,他是一名替身使者。”
乔天宇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打断了乔治道:“等一下,报答?可你之前还要暗杀他!”
乔治顿了顿,解释道:“那只不过是做给管理局看的罢了,对于这个近两年兴起的组织,我一直在想办法渗透进去,我借着这个机会提前通知了迪亚,依靠他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相信他可以躲过危险。”
“父亲的替身能力是预知未来?怪不得……”短暂思考过后,乔天宇又提出新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要派出云华在内的成员来暗杀我们?”
“实际上,我们在想办法渗透管理局的同时,管理局也在渗透进教堂,他们有极少数量的卧底加入了教堂,于是我派出那些卧底,借你们之手除掉他们,当然,云华是可信任的。”
“你就不怕我们死掉?”乔天宇追问。
“前往管理局之前,龙羽一直在周围暗中观察着你们,一旦发现不对,我是说一旦你的生命受到不可挽回的严重威胁,就会出手。”
“……所以你一直都在安排着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报答我父亲的恩情?”
“没错,既然他不愿接受,我就改变计划,以你为目标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