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刚过,年味渐浓。雷府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氛围,仆人们忙里忙外,一片热闹景象。
“小姐小姐,快醒醒!”金喜轻轻摇晃着床榻上的何蓉蓉,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阿杜来传话了,说是您姨娘和庶妹在花厅候着呢,夫人也在……”
“什么?陈氏母女来做什么?”何蓉蓉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坐起身,嘟囔道,“啧,昨天何玉玉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没被打?我爹虽然宠妾灭妻,但也不至于纵容未出阁的女儿随便出门吧?”她一边碎碎念,一边任由金喜替她梳妆打扮。
另一头,花厅内。
雷姨母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新染的指甲,对身旁的陈氏视若无睹。原本只需让康嬷嬷招待客人,但雷姨母实在好奇,想看看那个害死妹妹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当她看到陈氏一身红衣,头戴金凤簪时,心中冷笑不止。这何府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凤簪显然是妹妹的嫁妆,陈氏竟敢如此放肆地戴上,真是无法无天了!
半个时辰过去,陈氏母女渐渐坐不住了。陈氏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这蓉蓉到了雷府还是这么不懂规矩,长辈来看她,竟让我们等这么久!”
“啪——”雷姨母轻拍桌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哼道,“一个妾室能算什么长辈?说得客气点是妾,说难听点不过是个有身份的奴才罢了!何府的规矩都乱成这样了吗?呵!”
站在陈氏身后的何玉玉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母亲的衣袖。陈氏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强撑着面子,用帕子掩住鬓角的汗珠,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们老爷已经把我扶正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何蓉蓉疾步而入,一眼便盯住了陈氏头上的凤簪。
“姨娘可真是不要脸啊!”何蓉蓉冷笑道,目光如同刀锋般刺向陈氏,“啧啧啧,我娘才去世没多久,你就迫不及待穿红戴金了?这头上的簪子怕不是我娘的嫁妆吧?”
雷姨母惊讶地看向何蓉蓉,她原以为这孩子认不出这支凤簪,毕竟那是她亲手为妹妹定制的,上面还刻着妹妹的名字。陈氏竟愚蠢到这种地步,就算被扶正,也该收敛些!
何蓉蓉懒得废话,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拔下了陈氏头上的凤簪。陈氏慌得急忙扶住发髻,另一只手想要抓住何蓉蓉的手腕,却扑了个空。
“这么好的簪子,姨娘怕是这辈子都没资格戴吧?”何蓉蓉摩挲着手中的凤簪,语气讥讽,“还有这身衣服……主母刚去世没多久,你就穿得这般招摇,你说……我娘该不会是你害死的吧?”
陈氏脸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蓉……蓉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娘?潘氏是自己想不开才自缢的……”
“自缢?我娘为什么要自缢?还不是因为你和何满贵!”何蓉蓉失控地怒吼起来,声音震得整个花厅都安静了下来。
雷姨母紧握桌角,目光如刀般射向陈氏,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果然!她就知道!自己的妹妹一定是被这对狼狈为奸的贱人害死的!
“没有……我没有害死她……”陈氏慌乱摇头,语无伦次。而此时,她身后的何玉玉却猛地冲了出来,撞向何蓉蓉。何蓉蓉猝不及防,连退数步,“咚”的一声后脑磕在桌角,瞬间失去了意识。
花厅顿时乱作一团,雷姨母趁机甩了一巴掌给陈氏,同时命人强硬地将她们赶出了雷府。
站在雷府侧门外的陈氏和何玉玉瑟缩在寒风中,脸色铁青。今天的计划完全失败了——她们本来是奉何满贵的命令来看看病秧子何蓉蓉,打算哄她回何府。谁知道潘氏的嫁妆仍掌握在何蓉蓉的奶嬷嬷手中,那老婆子竟然闭门不出!
更糟糕的是,潘氏留下的陪嫁铺子最近经营惨淡,陈氏看不懂账本,束手无策。而她的儿子何明成也染上了赌瘾,把她攒的私房钱挥霍一空。
陈氏心里焦急万分,但她清楚,何满贵绝不会善罢甘休。年关将近,没有进账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可当初害死潘氏的人明明就是他,如今却装作没事发生似的,妄图哄何蓉蓉回去拿嫁妆补贴家用!
寒风刺骨,吹得陈氏浑身发冷。她知道何满贵是什么样的人——为了钱财,连结发妻子都能扼杀的人。如果今天没把何蓉蓉哄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一顿毒打。
“姨娘……我把她推倒了……好像出血了……”何玉玉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着低语。
陈氏搂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别怕,死了最好!她和她娘一样,都是该死的人……走,咱们回家!”
两人裹紧斗篷转身离去,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一道隐秘的身影默默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