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左左的回应,便也不再追问。
安静漫了上来,没过多久,左左听见他轻声说:
“这边的工作交接,第一流程快要结束了,就这两天,我就要回S市了。”
空气像是被谁轻轻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左左指尖微微蜷了蜷,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很轻的话:
“……这么快?”
檀越没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嗯,流程走完就走。”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本来以为还要拖一阵子,没想到这么顺利。”
左左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乱糟糟的。
她没抬头,也没再说话。
檀越看着她垂着的发顶,喉结轻轻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把那句“你会想我吗”问出口。
车厢里又静了下来,只有时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她哦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抬眼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想问他会不会记得这里,想问他以后还常过来工作吗,想问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路过。
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最客气、最疏远的叮嘱。
檀越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往前微微倾了倾身。
“左左。”
他叫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我回S市,不是不回来。”
空气静得发闷,连窗外的风都像是停住了。
听到檀越说他还会回来,左左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松了松。她能感觉到谭越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不敢抬头。
“不是说项目初步敲定了吗?还得谭总亲自过来坐镇?”想也知道,中景集团总部在S市,他这个日理万机的总裁,怎么可能经常性离开总部,为了一个小小的山庄项目,总待在N市呢?
檀越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回来相亲啊。”
几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小石子,狠狠砸进左左心里,搅得她整个人都乱了。
檀越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他偏过头,对左左轻声说:“很晚了,我送你上去吧。”
左左本来想拒绝,可脑海里忽然闪过他那句带着光亮的“考虑考虑我吧”,又想起之前被她拒绝上楼时,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她终究没舍得,轻轻应了一声:“好。”
推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檀越安静地跟在左左身后,看着她刷卡、走进电梯。电梯在十六楼停下,左左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她伸手按亮玄关的灯,回头看向檀越。
“我平常一个人住,家里有点乱,就不请你进去坐了。现在也太晚了,谢谢你,檀总,送我回来。”
听到她又生疏地喊回一声“檀总”,檀越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他深深望了她一眼,隔着镜片,目光深邃又模糊。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谈越转身,走进了缓缓合上的电梯。
门一关,楼道里的灯光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忽然就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和她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檀越背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表带。
刚才那一声“檀总”,客气又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闭了闭眼,喉间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