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辉刚出生那一年,真宗驾崩,升王继位,新皇尚且年幼,刘太后垂帘听政,朝中好几位大臣为此颇有非议。
太后正是用人之际,顾千帆自当践行承诺,归顺后党。他目前还是奉职于皇城司,但除了要处理司中事物之外,还得暗中为太后效力,每天忙得脚不点地。
赵盼儿也没闲着,两姐弟自有乳母好生照料着,她便无后顾之忧,抱着做强做大的目标回归永安楼。
池蟠心里万分高兴,请赵盼儿上座,腆着笑脸,龇着一口大白牙,恭恭敬敬地对着他的财神爷说:
“恭喜盼儿姐回来,这次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星辰大海!”
池蟠双手指天,作出气吞山河之状,仿佛区区东京城早已收入囊中。
赵盼儿被他逗笑,睨他一眼,又正了正神色,问他:
“先别星辰大海了,我且问你,我不过就几月不在,怎么账上就开始亏损了?”
池蟠的脸立即耷拉下来,垂着头踱到赵盼儿身侧,拉着她的衣袖摇来晃去,活像受了委屈一般:
“所以才要盼儿姐您来拯救我们永安楼啊,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孙三娘端着茶盘进来时听见这话,也正打算跟赵盼儿详细说说这几月酒楼发生的事情。
树大招风,又恰巧掌柜的休假,引章身为宫中供奉,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日日待在酒楼里,赵盼儿本就是难产,生产完又虚弱了好一阵子,他们自然不好拿酒楼的事情去烦扰她。
一时之间店里只剩三娘池蟠和招娣三人,没个拿主意的主心骨,被行会的人使了不少绊子。
赵盼儿了然,心里也早已想好应对之策。池蟠见她气定神闲地说完计划,他也重拾自信,不,重拾自负。
对着赵盼儿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说:
“不愧是我盼儿姐,聪明!厉害!你就是我永远的神!盼儿姐,要用什么、要我做什么,您只管说,我们一起,大!杀!四!方!”
嗯,盼儿负责大杀,他负责四方……
顾青姿长到六岁,整整六岁了,还是逃不过一个问题。
起初大家只问她:你更喜欢爹爹还是娘亲呢?
现在大家会问她和顾砚辉:你们更喜欢爹爹还是娘亲呢?
每次顾青姿都会一个白眼翻上天,不耐烦地回答:我都喜欢!
而三岁的顾砚辉总是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喜欢姐姐~
毕竟顾砚辉长到三岁,身边陪伴最久的就是顾青姿了,爹爹顾千帆为皇城司司尊,又向来尽职尽责,忙于公务。而娘亲赵盼儿,身为超时代独立女性,一心想着闯出一片事业天。
他只能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顾青姿身后。而顾青姿自打第一眼见着他,就把他划成了自己的人,自然对他照顾有佳。
顾砚辉也不负所望,开口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爹爹,不是娘亲,是姐姐。
对于弟弟爱粘着姐姐这件事,顾千帆和赵盼儿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乐见其成。这说明啥,这说明姐弟俩相亲相爱啊,多和睦、多省心啊。
可能最有意见的当属孙三娘的一对双生子了吧。
胞胎兄弟要比顾砚辉大一岁,白白胖胖的一对结实小子,哥哥叫杜行之,弟弟叫杜易之。
两兄弟虽是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性格却截然不同。除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之外,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喜欢顾青姿了,有多喜欢呢,这么说吧,他俩常常为了长大以后谁娶顾青姿而打架决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杜夫子每每拉架之后就是一顿苦口婆心的教导,可是论你举再多名人典故的例子,都不及三娘抡着一根棍子管用。
所以当顾青姿有了一个亲弟弟之后,两兄弟难得的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以前顾青姿只带着他俩玩,现在却多了一个顾砚辉,于是顾砚辉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具体表现在,有糖只给顾青姿,不给顾砚辉,有玩具也只给顾青姿玩。然后在发现顾青姿转头就把糖和玩具递到顾砚辉手里时,两兄弟又不约而同地伤心哭起来。
此起彼伏的哭声有一种特别默契的节奏,像是一种接力赛,终于吸引来了大人的注意。
赵盼儿先是拷问顾青姿,毕竟是里面最大的孩子。顾青姿摊手表示,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再看向顾砚辉,嘴里含着糖,手里拿着小玩具,大眼睛圆溜溜亮晶晶,好吧,这位看起来更无辜。
只好转身去哄两兄弟,将两兄弟拢到怀里,挨个抹去眼泪,轻生问:
“告诉盼姨,为什么哭呀?”
面对美丽温柔的盼儿姨,两兄弟终于止住了哭声。
“是为了什么事不开心吗?”赵盼儿继续询问。
哥哥先开口:
“青姿姐姐有了弟弟以后就不喜欢我们了。”
弟弟接着说:
“青姿姐姐更喜欢辉辉,她会跟辉辉成亲,就不会嫁给我了。”
赵盼儿被两兄弟的发言可爱得心下一软,原来是这样,小小毛孩儿,也会争风吃醋呢。只能安慰道:
“但辉儿是青姿的亲弟弟呀,姐姐是不能跟亲弟弟成婚的。”
“真的吗?”兄弟俩异口同声地问到。
“真的,盼姨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既然盼儿姨都这么说了,兄弟俩乌云顿散,喜笑颜开。蹦蹦跳跳走过去,一人拉起顾砚辉的一只手,一口一个辉辉弟弟,叫得亲热。
顾砚辉:? ? ? 刚刚你俩可不是这个态度。
顾青姿:? ? ? 这是在干嘛,怕不是两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