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枚四下观察,稍加对比就发现留下的这几个屋子离主角儿有段距离。
“陆小姐,这几间朝阳也好,里面空间也大,哪一间都是不错的。”陆枚点点头。
“但是我看这几间离安檐好像有一点远呢?”
她没有错过司云沛下意识的微顿,司云沛笑着打圆场:“毕竟这边阳光更好一些,而且也比较清净。”
陆梅心下思索着,看起来这安大小姐应该有几分脾气的,说不定还见了血呢,脑海中浮现安钰岚拿起杯子有些微微发颤的手。
只是不知道她状态到底怎么样了,隔着一个房间,陆枚也没有千里眼,属于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
本来还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接近她才好,没想到刚好就让她有了近身的机会。
晚饭时分,大小姐果然是没有离开自己的堡垒,安钰岚上了楼,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争执声,紧接着就是瓷碗摔碎的声音。
陆枚匆匆擦过嘴,就往楼上赶,刚好碰见煞羽而归的安钰岚,她脸色不是很好,不笑的时候更显威压。
“安姨,我去看看,我有办法的,你先去忙。”陆枚笑着开口,虚扶了一下她,安钰岚纠结了一下,还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下了楼。
陆枚不紧不缓的来到那扇门口,抬手用指腹轻叩门,里面的人貌似不愿意理她,连一句话都没有施舍的意思。
“安檐同学,你好呀,我是你妈妈的朋友的配偶的岳母的女儿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妹妹。”
“安檐?姐姐?是不是有些社恐,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哦,我……推开门咯?”陆枚往边上站了站,预判了一下。
她拧开门把手,然后用脚轻轻顶了一下,大小姐防御力不低,还没看清人一个东西就朝她的方向飞来。
陆枚顺势一躲,发现东西只堪堪停在她面前,碎了一地,嗯,攻击欲望不低,攻击力较小,就是不知道是心善还是没有力气。
看来还有点人性,作案工具离她有点距离,她闲庭漫步一样走进去,将地板上的碎片往旁边拨开。
“安檐同学,没有人告诉你,对客人乱扔东西是不克制的吗?”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那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听她说话,感觉口水都成沙子了。
“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好了好了,我知道,对喜欢的人呢,就是容易害羞些。”她看向墙角的那个少年……的轮廓,一边说话一边四下寻找灯的开关在哪里。
这么看来大小姐是坐在地上,随便不知道抓了什么东西就扔过来了,劲儿还挺大,只是貌似没有伤人的欲望。
“大半夜的不开灯,对眼睛不好,而且起来磕了碰了的,让人心疼哦。”陆枚站定在对侧的墙角跟前,指了指开关,打预防针。
“我开了哦,我真的按下去咯?”路枚歪着头靠在墙角上一般般重复。
“安檐?大小姐?姐姐……”“你烦不烦?”“哎呀,吓我一跳,那我开了哦。”“随便!”
“啪”的一声,灯光迫不及待的掠夺尽房间的每一寸黑暗,陆枚转头看她,嘴角的弧度却慢慢的放下,她抿了抿唇。
对面的少年就那么靠坐在墙角,她偏着头看着窗外的雨,一手搭在膝盖上,露出小半截手腕,一手轻轻把玩着碎瓷片。
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很瘦,除了半截脖颈和下颌线,也看不清五官。头发不长,随意的在脑后扎起,身上套着浅蓝色衬衫松松垮垮的,底下是深色阔腿裤。
那少年突然转头看向她,很锐利的眼型,带上那双压得极低的眉,唇角偏低,确实很像安钰岚,只是那双深蓝色的瞳孔像死海一样,让人有些发怵。
她甚至感觉不到那少年身上的任何……气息,她在这个屋子里,又好像不在,像残蜕的空壳,也像极了那日失魂落魄的父亲。
“安 檐?安全的安,嘶……哪个檐呀?”陆枚假装思索的往前走,“颜如玉的颜?看起来不是,那……岩石的岩?也不是,那……或许是……”
安檐放空的思绪因为那人的吵闹被迫链接,一双运动鞋停在她面前,没有越过她的雷池,她抬眸好像终于看到有个人站在她面前。
那人扎着一个丸子头,穿着浅蓝色假两件,配上白色长裤,五官组合在一起挺养眼的。
只是……眼前一暗,又开始聚不了焦,于是她循着声音百无聊赖的转过头看向被雨打的乱窜的树叶。
那人突然弯下腰,如此大的动作幅度,再次将安檐的视线拉回,她有些警惕的看着那人。
“嗯……小模样长的还挺标致,只是有点……柴瘦柴瘦的,我不是很喜欢哦,再接再厉。”
“你谁啊?”安檐皱着眉看向她,语气有些不客气。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记性不太好?”陆枚双手一摊,十分无辜的回话。
“?……叫什么?”安檐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有些许不耐烦的问道。
“我没叫呀,这样说话有些不礼貌哦。”
“?有病……”安檐偏过头懒得理她,那人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盘腿坐在她面前探头探脑的盯着她。
这么一细看确实很……瘦,气血也不足的样子,嘴唇挺白的,这手腕嘛感觉跟挂面似的,会不会一扯就断?
“啧……”安檐靠着墙闭上眼,“怎么啦,看疼你啦?”“……”陆枚感觉到她呼吸有些乱,昂……情绪来了,应该不会打她吧?
“哎呀,好了好了,不别扭了,大小姐。”陆枚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拍她的手背,却见她噌的一声抽走。
“安檐同学难道是练武的?怪不得可以三天不吃饭。”她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出去?”安檐似乎忍无可忍一般,直直的盯着她。
“我?我不干什么呀,不是你邀请我进来的吗,你这人怎么倒打一耙呀?”陆枚一手撑着下巴,偏着头看她。
安檐靠着墙,咬紧牙关不由得弯起嘴角,似乎被气笑了,那人却也对着她嘻嘻一笑,直接上手一把甩飞安檐手里的瓷片。
“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呀,苍蝇吗?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我可没钱,赔不动哦,不然把我抵在这里帮你打扫卫生?”
安檐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招架,索性就随她去了,这家伙脸皮厚,还听不懂人话。
“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她不理会刚刚那人拙劣的不小心。
“哦,原来你不认识我呀,我还以为你在故作矜持呢?”陆枚十分惊讶的说道。
“废话,你到底说不说?”安檐一手撑着额头有气无力的反驳。
“说,我当然说,我可是很有礼仪的哦。”陆枚眼珠一转,微微往前倾身,结果一个没注意,失了平衡。
安檐见她要以头抢地,下意识伸手,陆枚的头重重的砸在她的肩胛骨处,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还不如让我摔在地上呢,这触感跟磕石头上有什么区别。”陆枚轻轻揉了揉额头。
“狗咬吕洞宾。”安檐收回手,抱胸冷冷地回击,但见她十分浮夸,顿时歇了继续说的心。
“哎,你帮我看看我额头是不是红了呀?”
“?你差不多得了。”
“可是真的痛呀,都怪你不吃饭,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神经病。”
“别跟我装傻,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就是……就是你……自己猜去,我去涂药了。”
“……晚点伤口都愈合了,快走吧你。”
陆枚撑着安檐起身,看着还坐在地上修仙的人,又对着她的方向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安檐往旁边躲了躲,抬头看向她,“你脏不脏啊,又发什么神经?”
“哟,自己都用裤子把地板擦的发光,还说我脏?”陆枚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再说……我就不能单纯欺负你一下不行吗?”陆枚笑嘻嘻的又补充道。
安檐不由得点了点头,冷哼一声,似乎快被她气疯了,“?好好好,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结果听见这话的人反而停住了脚步,她转过来对她萌萌一笑,“狠话放的不错,但是……你知道了又能把我怎样?”
“也不是我说哦,就凭……你这副尊体?唉……”陆枚叹口气,抬起食指不赞同的摇了摇了。
“你!”“我?怎么了嘛?光凭你长得高,可是威胁不了我的哦。”
陆枚又对她比了个Wink,之后带上门扬长而去,门内的安檐一手捂着胸口,心脏气的有些抽抽。
她将目光移到了刚刚陆枚拨在一旁的碎瓷片上,慢慢的撑起身来,步伐有些虚浮,蹲下来伸手去触碰,又一想,还是收回了手。
最后,她拿起扫帚,将这些叮铃哐啷的都倒进了垃圾桶里,还有……刚刚那片被那人打飞的瓷片。
她轻轻把它举在眼前,细细的看那被磨的锋利的边缘,缓缓磨蹭着感受那粗糙的质感。
手一松,视线随着它的滑落最后定格在垃圾桶里,又摔了个粉碎。
原来它们已经是垃圾了,她轻声自语:“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桶才对……”
胃酸腐蚀着胃粘膜,这突然变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她迟缓地往床边挪去,轻轻坐在床沿上,身体确实很虚弱,缓一缓还是去看看吧。
不过在那之前,她抬手轻触,得找一下药箱,处理脖颈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刺激着神经的阵痛也让人有些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