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言一句开始聊天,安檐观察到他逐渐放松下来的样子,静静的听着,她不由得考量,也许这个人开始让她有些好奇了。
“叔,是没位置了吗?”几个高中生疑惑的开口,前台招呼客人的叔连忙左右观察了一下,看到正在说话的两人,轻轻走过去。
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小声的斟酌开口:“那个……能不能麻烦二位拼个桌,给你们打个折。”
他声音放小:“这几个小娃好几次没赶上了,孩子念书放学晚,难得吃点暖胃的,但要是不方便的话……”
“没事,两碗面而已不用打折,我们刚好认识,拼个桌也方便交谈。”
安檐下意识对林奕招招手,林奕一手搭着衣服一手端着杯子便坐到了对面,叔细心的将碗端过来,麻利的收拾那张桌子。
几位少年心情全写脸上,感激的向林奕道谢,之后就开始小声说笑,说到尽兴处还声情并茂的向小伙伴演示,那种青涩炙热让安檐也受到感染。
安檐突然觉得到对面的人有些安静的过分,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他一直垂着眸一刻不停的吃,她控制上扬的嘴角,将视线又移回手机里的内容上。
等他停下筷子,水杯见底的时候,安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稀松平常的道:“要出去走走吗?”她抬眼看到对面的人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
冬宜密雪,踩在雪地上就会发出宛如碎玉一般的声音,林奕只觉得很欢喜,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过了。
“今晚貌似有些冷,你开车了吗?”安檐看了眼他身上并不厚实的外套,下意识的问道,他只慢慢的走,不说话。
“最近很忙吗,是不是累了?”安檐发现了他步伐的迟缓,停下脚步问道。
“没有,是我……刚刚听入迷了。”
他下意识理了理额前碎发上粘染的一小片雪花,眼里依旧含着春水,有些波光潋滟。
“昂~这样啊。”安檐双手插着大衣兜,好像被说服了一般慢慢的点了点头,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她微微偏着头去看他躲闪的眼神,见他手指搭在唇边用咳嗽掩盖着心虚的模样,不由得眼底带笑,于是极轻的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惹的林奕更不好意思了,他刚刚确实走神了,但不想承认自己累了好给安檐一个赶客的理由。
他恢复矜持,淡定的往前走去,依然不敢看她戏谑的眼睛。
安檐不急不缓的走在后面看着他的小动作,她眼力很好,能看到他微微发颤的手以及通红的耳朵,就是不清楚……是冻的还是羞的。
林奕紧张着控制着呼吸,是因为心虚吗?为何今日的他如此青涩懵懂,耳边感觉到安檐并排跟上的细响,他觉得他的心跳声大的要惹人烦了。
两人依然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他很温柔很有礼,安檐暗暗想着,只是未免有些……太喜欢害羞了吧,每次有意无意的对视他都急切的移开目光……应该是还很生分的原因吧。
直到余晖已散,沉沉如墨般的夜幕笼罩开来,两人这才分开,是谁依依不舍,又是谁心情大好?
安檐看着他玉脂般的脖颈,又见他脸上被冻的有些发红,她略微思索后问道“你冷吗?”“还好。”声音有些迟疑。
她取下围着的黑色围巾,轻轻向前一步,见他没有躲闪,便将围巾服帖的裹在他的脖子上。
声音随着后退的动作散开,“冒犯了。”林奕只愣愣的接受,思绪被耳朵的烫意惊回。
“今晚气温低,早点回去吧。”她扣上大衣,对他礼貌一笑。
林奕一上车就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他低下头平复自己的心情,但细看他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他没有发车,只是坐在车里一手撑着下巴细细琢磨她的意思,是朋友间的关心吧,心情好的不得了。
林子墨正在单方面抨击颜霁,看着对面畏畏缩缩不敢说话觉得心情好多了,指纹锁被解开,林子墨头也不抬的敷衍道:“哥回来啦,勘察的怎么样了?”
“嗯,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林子墨欣喜的转身:“终于结束了,太好了……哎?你新买了个围巾啊。”
她突然眼尖的看到自己哥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哥,你刚刚是不是……偷笑了?”
“不会是偷拿没被抓到的零元购吧?”她故意清清淡淡的激他。
“?别乱想,是……朋友借我的。”果然一生体面的哥接受不了这种污蔑。
“哦~碰到安安姐了呀,她真的好体贴好温柔,还借你围巾,别给人弄坏了。”林子墨有些羡慕的道。
林奕取下围巾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瞳孔有些无奈的递给她,林子墨摸了摸,一边夸赞围巾做工好,一边有些崇拜的感慨安檐的温柔。
“你别弄坏了,洗好要还给人家的。”林子墨耸耸肩,把围巾递给了林奕,私下里偷偷联系安檐,什么表情包萌发什么。
她觉得迟早要成为安檐和陆枚的迷妹,想着想着在三人群里发出了周末拍照逛街的邀约。
23点安檐发了个OK,临晨3点陆枚也发了个小人举yes牌子的表情包。
她有些高兴的笑了一会儿,可能情绪波动有些大,不由得开始咳嗽,林奕将晾好的药和一盘切好的水果轻轻放在她面前。
她拿起杯子毫不迟疑的灌下,挑起一块红彤彤的西瓜遏制嘴里蔓延开来的苦味。
嘟嘟--一声消息提示音,又是颜霁这个烦人精,她打开界面,看到那个萌萌的哭唧唧表情包有些错愕。
“什么时候学会的……偷奸耍滑。”她连忙不甘示弱的发了一个小人翻白眼拒绝的表情包。
她的思绪被拉远,曾几何时,少年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她能感觉到木椅的余温,也能感觉到泪水落在手背上的发痒,只是……
之后就不敢再打开界面了,嘴硬着不是逃避,但软下来的眉眼和一边轻哼歌曲一边收拾桌子的动作倒也能看出她没有那么生气。
对面的颜霁看到她的秒回,心里一直在放烟花,他将消息一条一条的往上翻,反反复复的回味。
还好他赌对了,果然命运女神这么多年终于舍得眷顾他一次了,他不由得暗暗得意,抱着枕头偷笑,像傻狗子一般。
全然忘记了当天机场遇见的晚上,某人焦虑在客厅的走了八百步,抽签、占卜、数树叶,几乎是拿着放大镜去揣测林子墨的朋友圈。
最后少年用尽全部手段,颤颤巍巍的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小红点,此乃一胜。
他紧张的不行,将客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请来的阿姨满脸问号,拿着工资莫名的看了一眼,抽出三百放在桌子上就回去了。
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他红宝石般的瞳孔慢慢暗淡下来。
嘟嘟--连忙拿起摆在桌子上的手机,一个问号……一个问号!
颜霁高兴的大晚上给姐姐打了个电话,一开始颜炆还耐着性子听,结果他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再友爱的家庭也受不了这种骚扰。
“颜霁,你要是在那边闲的没事干了,趁早给我圆润的回来干活。”
他似乎根本没在意,只一味的低声笑,颜炆一个头两个大,鄙夷的挂了电话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感觉颜霁这里目前脑子不太清楚,看着成吨的任务她叹一口气,果然一点用都没有,滴了两滴眼药水又一头扎进工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