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紧紧握住比比东冰冷的手,千仞雪不敢离开半步。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不知道她在梦中正在经历什么,反正,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乖巧的替比比东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小手抚在她的额上,有些烫,怪不得会不舒服的样子,但是,这种痛苦千仞雪无法替她承受,只能是比比东自己来抗。
一旁的千道流背负双手,站在床前,其实他一直暗中跟着千仞雪,毕竟他就这一个小孙女,安全自然是第一位。
可在武魂殿前的那一幕,躲在暗处的他差点按捺不住杀了比比东的心,外泄的魂力直接将他那一片摧残。
也幸而比比东忍住了杀心,不然,千道流不会放过比比东,哪怕她是千仞雪的亲生母亲也一样。
对此,他就下了决定,让千仞雪远离比比东,现在的她太危险了,不只是身上外泄的杀气,还有一股躲在体内令人心生厌恶的气息,对于光明来说是站在对立面的一种——黑暗。
但看自己小孙女的样子,根本离不开比比东,要让她不见自己母亲的话,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不可能的事。
在比比东晕倒后,千道流本不想管,但自己的小孙女因为她哭的稀里哗啦的,任谁看了都心疼,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做外公的呢?
一直在暗处的他也出现在千仞雪的面前,帮她把比比东扶上床,并用魂力替她治疗了一番,但她体内残存的杀戮之都的气息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抹除的,自己也只能帮她暂时压制住,要转为己用,还得靠她自己。
看着在妈身边就忘了自己的千道流,颇有些无奈。
“小雪,你母亲她没事,不用担心。”摸着千仞雪顺滑的头发,安慰着。
自然知道没事,但是看到比比东这个样子,那么难受,自己心里也跟着难受,仿佛是千仞雪也经历着一般。
小手擦了擦眼角挂着的泪,努力压制着有些哽咽的声音,“嗯,我..我知道的,爷爷。”
可看向比比东的眼神却暴露了不是这样想的。
自知的千道流轻叹了一声,便离开了,继续待在这里有违大供奉的名声。
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她。
“妈妈,别怕,雪儿在这里,雪儿永远都在你身边。”自从那光幕的出现以来,千仞雪感知情绪的能力便有了,所以,在这里,她感受到了来自比比东那害怕、无助、恐惧的情绪,将她的手放在小胸脯前温暖着。
在梦境中,比比东再一次经历了那一幕,身体记住了那夜的痛,在罗刹神布下的幻境中,一遍一遍回顾着那一夜,黑暗的心理渐渐将她吞噬,引诱着她走向黑暗。
“不要....放过我..不要碰我...不要!”看着眼前的禽兽,比比东只得后退,以至退无可退,靠坐在墙边带着哭腔向千寻疾求着放过自己,可却无济于事。
对于这件事,一直都是比比东的心魔,不然罗刹神也不会选择比比东了,这种武魂是黑暗的,又经历了这种事,心理更是容易堕入黑暗的怀抱。
幻境中无数遍的经历,意志都要被折磨到崩溃,无数次想要反抗,但被压制到无力可抗。
阴暗的情绪滋生,有内心发散。
一直在比比东身边的千仞雪立马便察觉到,这股气息令自己很难受。
仿佛知晓了自己母亲正在经历什么,眼神暗了暗,有些事是比比东一辈子的心魔怨念,哪怕最后杀了谁,无法解开就是死结。
“妈妈,别担心,雪儿在,别怕。”靠近比比东的额头,与其相贴,一股股温和的力量进入比比东的幻境中。
犹如一束光撕破昏暗的天空,将希望照射进深渊。
幻境中的比比东一怔,刚刚的声音好似被她听到了,别怕,这两个字似是给了她无尽的勇气,再次面对那幻造的虚影。
寝殿中,千仞雪有些受不住识海中接近枯竭的虚弱感,昏倒在比比东的身边,但那小手依旧是紧紧握住比比东的手,从未放开。
另一边的比比东在极力反抗命运的不公,丝毫不知外界的事。
只知那两个字一直在身旁激励着自己。
待比比东醒来时已经黄昏,暗下来的天,房间里并没有点灯,却有着一丝丝的安全感。
抬手想要擦擦额上的冷汗,却发现被什么握住了,转头一看,映入眼睑的是千仞雪熟睡的小脸,錾金色的头发,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呼吸均匀,这不是比比东第一次见到她了,有些错愕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还是自己带来的,只不过以为她醒来后会离开,却没想到竟然会留下来。
比比东知道自己昏倒后是罗刹操控自己的最佳时机,她不想千仞雪送命。
哪怕自己厌恶她,也不想,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想要抽出手,可千仞雪握的确实紧,像是怕她会离开一般,这不也是那也不是,总不能就这样耗着。
空着的手鬼使神差的摸上了千仞雪的脸,软软的,离得近,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独属于小孩子的气味,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她吧。
三年没有见过她,自从生出她便被抱走,其实自己也是对她有感情的吧。
只不过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苦笑一声,看着小小的一只,模样似是有些可爱,完全继承了比比东的容貌,长大了肯定不输于自己就是了。
就连比比东都没发现,她竟然笑了,原本以为黯淡无光的世界,却因为千仞雪而笑了,虽然嘴角勾起的弧度并不明显。
这时,比比东只听的她小声的梦呓道:“妈妈...别走....别离开雪儿...”
愣出了神。
她叫自己妈妈...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是她这次是在梦中叫自己,她的梦里有我,可是不让自己走,是因为要离开了么。
约莫着,自己在幻境中听到的那一句,估计是她说的吧。
除了她在这里,也没有其她人了。
看着千仞雪的脸出了会神,真的很像自己,眉宇间都像,轻抚着她的小脸,揉了揉,捏了捏,像是在玩弄一件极其有趣的玩具一样。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轻声的说着,像在对她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蹙了蹙眉,整理了一下千仞雪柔顺的头发,轻叹一声,想了想,就这一次也好,在身边陪陪自己就好了,自己并不奢求什么。
可笑的亲情,自己就不配拥有,让这一刻停止也好。
至少,这一刻,自己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