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月,长珩仙君凯旋,四分五裂的仙界终于统一,云中君大喜,下令水云天设宴十五日为战神庆功,仙界众仙不论仙级品阶,哪怕刚修成人形的精灵,皆可入邀。
如此盛宴,仙界上下无不欢腾,唯有蕴周的心情很低落,孤零零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若是以往,她很乐意参与这种场面,但现在,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有一只养了很久的小灵犬,是只被遗弃的,小眼睛,炸毛,看起来尚未足月的丑萌小黑团子,她根据其毛色,随便取名为黑子,而就在昨夜,黑子突然生了重病,她的法术治不了它,也不敢贸然给它喂药,于是等天一亮她便带着黑子去下界的灵兽医馆。
辗转几趟,也未能如愿留住它的性命,一个贪吃活泼的小东西,就那么软趴趴的瘫在地上,前肢跪折着,纤细的后腿蹬来蹬去,却怎么也撑不起透支的小身体。
蕴周蹲在它身边,想为它减轻痛苦却无能为力,只能轻轻抚摸它的身体,毛绒绒热乎乎的手感很好摸,她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多摸摸它,还总嫌它烦,将它关在一方小结界里。
想着想着,蕴周的眼睛开始酸涩,两滴豆大的眼泪先后从脸蛋上滚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地上的泪痕,忍不住朝讽自己,她这样的人居然会跟寻常小姑娘一样,为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畜生难过落泪,怪不得这么久了她连一点火星都练不出来。
她心里鄙夷着自己的多愁善感,声音却哽咽起来,手掌温柔的抚摸着黑子的小脑袋,直到它四肢绷直,彻底失去生息:“没想到你陪我的时间会那么短,小丑狗,你真小气。”
可它的眼睛还睁着,许是因为离开的过程太痛苦,蕴周动作轻轻地,想帮它将眼睛闭上,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感受到它的余温,脑海里忽然蹦出个想法,若留住尸体的温度,再将其永久保存起来,是否可以认为,它没有死去呢?
这个想法着实荒诞,蕴周笑了一下,泪从弯起的眼角顺势而落,她抱起小小的尸体,去司命殿附近那个偏僻但安宁的花林埋葬。
蕴周转了一遭,选定了一棵最高大,花开的最繁荣的树下,亲自挖了个深坑,先在底部铺上厚厚的花瓣,在温柔的将黑子放进去,最后蹲下来,对着这简陋的墓穴,自言自语。
长珩并未参加庆功宴,只捏了个替身代自己去应付那些场面,他藏在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地方,为自己疗伤,其实这次他伤的很重,只是一直撑着装作毫发未损,以此震慑那些刚收复的部族,以及月族,纵然东方青苍与月族十万将士被封印,月族内乱不止,但那些狼子野心之辈也从未放弃对仙族的侵略之心。
他必须足够强,才能守护好这片仙境。
背着这样的重担,所以他每次受伤,都会在这个偏僻地方偷偷疗愈,实在不行才会寻求容昊帮助,而今日调息之时,他低估了自己的伤势,运转过急,反而加重了伤,导致他晕厥了过去,意识浑浑噩噩之间,他隐约听到一女子的声音,一边絮叨一边哽咽哭泣。
后来他清醒过来才分辨出这声音来源于谁。
长珩很是震惊,若非亲眼看到,他断然不敢相信,蕴周这个女子竟然会为了一只区区灵兽,哭的这般情真意切,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
她的本性原来这般善良的吗?
他出征前就已经下定决心,待大捷归来,便向兄君请求解除自己与神女的婚约,若他不允许,便以请辞战神之位相挟。
如今见此景,他知道了自己的选择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