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历史是在做数字游戏，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正好在汪达尔人如此值得纪念地劫掠罗马一千年后，拜占庭开始被劫掠。神圣的赫德戈利亚辜负众望，圣母玛丽亚抛弃了他们，方舟撞上了岩石，时间是一个圆，波特总说，所有的圆都将回到起点

这是第31次

Artemis你还是来了

她一手摩挲着茶壶，壶盖上分别画着微缩的圆顶大教堂、中心广场的喷泉、手特公平秤的公正女神、抱住大理石柱的勇气之神和在葡萄酒里兑水的酒神，另一只手爱护地合上了脆弱的异域史书

Artemis把你认识的字熬成汤，你就会发现古人在锅底看着你

当她抬起那双天真的眼睛时，波特就知道，自己赌输了

Henry你死了

她怔住了，但那也只是形成一个新的突触的事，心照不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默契，她永远不会失去这种默契

Artemis因为什么？

Henry傲罗们故意引来麻瓜，他们手里有弓箭

Artemis赌我们不敢在麻瓜面前动手？

HenryObviously，他们赌赢了

信教徒说我们渎神罪不可赦，无神论说我们傲慢自寻死路。掌权者想一得到结果就把我们踢走，普通人觉得我们在做弗兰肯斯坦早晚自焚。腹背受敌，里外不是人

无所谓，我们的名字会与疯狂和唾弃同义，我们会成为毒蛇，仰望时无可避免的天狼星，祭台上燃烧的殉道者，万人唾弃万人敬仰，罪不可赦功不可没

Artemis实验不能终止

她一拳砸在了身后的玻璃展柜上，一只垂死的黑猩猩因为剧烈的震动失去平衡瘫倒在地，浑浊的眼珠像一位长者

Henry你死亡的频率太高了，这不正常

Artemis你想告诉我上帝不会掷骰子是吗？我们的主人、正直的伯爵、乌尔比诺的领主可从来没有输过，无论是战争还是其他事

因为将无法实现之事付诸实践正是非凡意志的真正标识，她的眼睛像燃烧的煤炭一样光芒四射，嘴唇像被葡萄酒浸过一样红润

Artemis我不会死

终于，巴沙特在第32个圆上被大火烧死，他抱着她干涸的躯壳埋葬在宇宙深处

开什么玩笑？

Henry我们都会死

ArtemisCoward

她再次毅然决然地冲进实验室，这次，波特炸了整个教堂才拦下她

Henry实验结果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向世人宣告呢？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Artemis因为我想要的不只是真理。我想成名，我想建功立业，我想被铸成雕像摆在博物馆里，而你会和我一起。人类的爱是那么的同质化，能让我们的爱脱颖而出的，只有伟大到不可比拟、不可替代的事业。我们需要发声，因为我们需要被认可，尽管这种认可来自两三百年后的唇齿

Henry你该休息一下了

昏迷咒一闪而过，他搂住她夺过史书，看见寡妇在月光下捻着念珠，只剩半口牙的厨子正捧着酒壶喝酒，女孩子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幻想着夏天走出高墙，在樱桃树下散步，看满天的乌鸦。向东一英里，抛锚的大帆船上，被招人城市海防应急队的男孩和其他30个船夫坐在大船桨上。他的后背抽筋，双手鲜血淋漓，还剩8天可以活。圣索菲亚大教堂地下蓄水池漆黑平静的水面上漂着3艘小船，每艘船上都装着春天的玫瑰。牧师的唱诵声在黑啼中回荡

Henry这些故事，真的和假的混在一起

他把她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等她自己醒来，时间的圆圈才会重新转动。他挥挥手，科隆大教堂修复如初，他自己走上了唱诗台

午夜一点，很好，他的昏迷咒还能撑一会儿，她可千万不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出现在这儿

Henry我们不会成为莫比乌斯环上的老鼠，时间这个婊子也没有挖着坑等人往里面跳，你不会和柯罗诺斯一样生于火死于火，就连上帝也没有想到会有被概率论的雨点砸的头晕眼花的一天。我们只是想知道，所以打碎瓷罐又如何呢，所以把时间当成飞镖投掷又会如何呢，所以把宇宙推入火中又会如何呢

当麻瓜的弓箭再次射向他的金棕色瞳孔时，他难得多愁善感地想起了她的头发，也是金棕色的

原来你并不是命定要去赴死，死神会在我们之间任选一个，只是每一次，你都挡在了我前面

你这样，让我怎么承受得住啊

阿尔忒弥斯，我不会拦你，你有权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会一遍一遍忤逆时间和上帝找到你，告诉你结果，即使每个宇宙的你都执意离开，我也不会对你说半句假话

———伪造实验结果，是最没有科学精神的事

Artemis你食言了

醒在黑森林梦寐湖底，她洞悉了一切并决定终止实验，而当她赶回科隆大教堂看到波特尸体的那一刻起，她竟暗暗庆幸：

闹剧结束了，幸好这次，不是我拖累了你

波特用指骨舒展开紧蹙的眉头，无论这是第几个圆，计数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出现得太突然，他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那记昏迷咒找好天衣无缝的理由

其实，如果她不说，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昏迷咒

Henry因为你，时间都不再是永恒不变的了，那么我的变化也不算什么怪事吧

Artemis这么说来，你也没太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嘛

这次，换他露出了那副天真的神情

Henry这是我想做的事，你也拦不住我

Blossom 3·Artem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