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报到名字的同学,下了班晚自习去我办公室找我。带着周考卷和红笔。我办公室在对面行政楼三楼数学组。于越……”
蒋欣竹暗暗祈祷不要有我,晚自习结束都已经21:30了。如果再被找,到家不得十点多了。
“蒋欣竹”就在蒋欣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她是被报到的最后一个。蒋欣竹去讲台上拿卷子,与陈尘对视了一眼。她觉得陈尘好像在等着自己与她对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蒋欣竹不得而知。她也没觉得去找陈尘是个苦差事,刚好借此机会去看看她的办公室。蒋欣竹挺好奇一个数学老师的办公室会是什么样子。
晚自习结束了,蒋欣竹快速收好书包,拿上卷子和红笔,冲到了行政楼。蒋欣竹并不乖,学生处不是不让坐电梯吗?我偏不。大晚上谁没事调监控看学生坐没坐电梯啊,搞笑嘛这不是。蒋欣竹下了电梯就和陈尘差点撞了个满怀,陈尘从饮水间出来,端着碗。
“坐电梯也不怕被逮到?小心处分哦。”陈尘言语中没有严厉的苛责,倒像是好心提醒,或者说,更像一种调侃。这孩子,挺叛逆啊,估计是个天生反骨的主。陈尘心想。
“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嘛”蒋欣竹大概听出陈尘不会计较这种小事,于是这么说道。至于她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用了“你”而不是“您”,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下意识的本能的脱口而出。而这个字似乎暗示着她们之后的距离。
陈尘与蒋欣竹一起回办公室。走近陈尘的办公桌,桌面上干净整洁,不落一丝灰尘。书立的各类答案教参一目了然。电脑屏幕旁贴着她的课表和便签,列着各种事项。座位上一个坐垫靠垫,都是紫色葡萄形状的,有点俏皮可爱。在蒋欣竹观察陈尘办公桌时,其他学生陆续到了。
“我来简单说一下吧,我找来的同学,这次周考都没有及格哦。而且三角函数那道大题有错误,甚至零分。我来统一讲一下。……”
蒋欣竹一改往日不听数学的形象,她认真听着陈尘讲解,很快订正完了。
“你们以后有疑问就多来问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我女儿也在我们学校,我基本上跟你们时间吻合。”陈尘说。
“老师,哪有时间找你呀?中午晚上都排满了老师。”
“那课间啊”
“你办公室这么远,一个课间跑来再跑回去,根本问不了题啊”
“那大课间呀”
“不是不能逃跑操吗”
“你要是想来自然有办法,不要老给自己不想学习找借口。”陈尘一针见血,指出蒋欣竹话里话外的本质。
其实蒋欣竹想多跟陈尘说话,只不过她一开口就变成了抬杠。这种笨拙的对话方式。
“老师,你知不知道土味情话?”
“不知道,你举个例子吧”
今天刚好是三角函数出的问题,蒋欣竹想起《少年派》里面江天昊那句,开始熟练背词。“老师,我对你的喜欢就像正弦的平方加余弦的平方,始终如一。”
“那我比较直白,我爱你。”陈尘的回答蒋欣竹不曾预料。她愣住了,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那我对你的爱就像a的零次方,始终如一。”陈尘继续了这个话题,没给蒋欣竹接话的机会。
“那a要不等于0。”蒋欣竹终于回过神来,给陈尘的爱成立条件补充了一下。
“啊,对对对,你对数学挺敏感的嘛。”陈尘笑着对蒋欣竹说。
“哪有哪有,我数学不好。”蒋欣竹看向自己试卷上鲜红的75分,低下了头,不敢看陈尘。不知道是因为分数还是因为那句“我爱你”。
那一句直白的“我爱你”竟然让蒋欣竹内心泛起一丝涟漪。蒋欣竹自己不明白,不就是一句“我爱你”嘛,你至于嘛?也许太久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爱意表达是给自己的,也许她喜欢的就是直白真诚,没有矫揉造作。陈尘的语气好像不在和学生开玩笑,说这话的时候还看向了蒋欣竹。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蒋欣竹决定多去找一找陈尘,当然打着学习数学的旗号。
蒋欣竹特意磨蹭了一会,假装上厕所实则等所有学生走光了,陈尘办公室安静下来才出来。“老师,教师节快乐!”蒋欣竹由衷地说。因为蒋欣竹的原则是,对喜欢的老师,所有她觉得重要的日子都要祝福。无感的老师,她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谢谢。”陈尘语气平淡,恢复了老师与学生对话的那种语气。她并不知道蒋欣竹的原则,也不知道蒋欣竹为何到这天快结束了才说出这句祝福。她只是回应谢谢。
陈尘不知道她的“我爱你”真的让一个学生开始喜欢她,真的让后面的故事展开。
那是20200910周四教师节。蒋欣竹记住了这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