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直言钉死了结果。
“那便暂时这么定了,她不在的时候,你我不必假惺惺。但她若在场……”
“该演的戏,我会配合。”
陆嘉学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冷淡,眼底却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
“我在这朝堂上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不差这一场。”
陈彦允看着他,良久才道:“那就如此。”
“以她的病愈为期。病好了,咱们之间的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两人隔着一步之遥对视,那一瞬间,周围一切似乎都褪了色,只剩下两双同样冷厉、同样执拗、同样藏着刀锋的眼睛。
“一言为定。”
陈彦允转身便走,行至房门前时,身后传来懒散的声音。
“陈彦允。”
他脚步一顿。
“你以为我真的信你是来还人情的?”
不远处的陆嘉学声音又冷又沉,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她心里有我。你除了怕她继续这样耗下去拖累自己外,更怕有一天她的这个心结最后呈现的,是连你都不愿面对的结果。”
顿了顿,他道:“所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成全我。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陈彦允扶着门框的手收紧,却没有反驳一个字。
身后,陆嘉学的眼神一点点变冷,一字一句的道:“我告诉你陈彦允,你说的那些,不管是欺君抗旨,还是劫持命官家眷所有的证据你可以尽管留着。等她的病好了,你什么时候想算这笔账,我陆嘉学奉陪到底。但有一条,她若再因为你受半点伤,哪怕我做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陈彦允没有回头,他只是扯了下唇道:“陆嘉学,这句话,我原样还给你。”
话毕,拉开厢房的门,他大步跨出门槛。
而随着离开那间厢房,走出那桩别院,方才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此刻却像潮水般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密密匝匝地堵在陈彦允的胸口,连带着呼吸似乎都滞涩几分。
静静的站在那儿数息后,他才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地压回心底最深处,上马回了府。
春杳正守在榻边做着针线活,见着陈彦允进来立刻起了身,想说话却被他阻止,摆手示意他守着就好。
很快屋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苏眠睡的很熟,呼吸轻而均匀,苍白的脸显出几分病中的孱弱。
没有惊动她,他就这么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守着她。
却不知道是不是梦有所感,睡梦中的她睫毛微颤,嘴里嘟囔着三爷,头无意识地往他这边偏了偏,像一株本能寻找暖光的植物。
陈彦允和缓着眉眼,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无声安抚。
苏眠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她睁开眼时,便一眼瞧见了坐在床沿正低头翻看书册的男人。
愣了愣,她声音里带着刚醒的鼻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刚回来不久。看你睡得沉,没忍心。”随手将书搁在案上,他轻声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