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20

“我要走了。”他说。

苏眠的絮叨声停了，“走？去哪？”

“去查一些事。”

武拾光也没有具体解释。

垂下眼的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鳞片。

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在晨光里流转着细碎的光。

“这是什么？”苏眠好奇地凑过来。

“蛟龙鳞。”武拾光将它递到她面前，“我……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是当年父母留给我的东西，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

苏眠愣住了，没有伸手去接。

“你父母留给你的，你给我干嘛？”她的语气有些别扭，“我又不是没东西玩。”

武拾光见她软下来的语气，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拿着。”他往前递了递，“算是……谢礼。那天你帮我挡了龙神之力，虽然没挡住。”

“那是它自己打的我！”

“可你还是帮我挡了。”

苏眠噎住了。

她瞪着他，想从他那张冷硬脸上找到调侃的痕迹。

没有。

他说的很认真，就好像那天她试图抢龙神之力在他眼里，真的是为了帮他一样。

这个认知让苏眠反而不好意思再继续拒绝。不然怎么说——你自作多情？

“行吧。”

她一把抓过那枚蛟龙鳞，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我先帮你收着，等你把事情处理完回来后再还你。不许死在外面，听见没？”

武拾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把那枚鳞片翻来覆去地看，看着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揣进腰间的旧锦囊里，装好后还颇为宝贝地拍了拍。

“行了，放好了。”

不知怎么的，武拾光心口某个角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拂光。”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苏眠抬头：“嗯？”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等我回来、别忘了我、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松手的……

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三个字。

“你……保重。”

苏眠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弄得有点不自在，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别到时候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回来，我可不去捞你。”

武拾光弯下唇。

转身走了两步却又了停下。

“拂光。”

“又怎么了？”苏眠没好气。

“那个交易，”他的背对着她，“等我回来……。”

苏眠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身影越来越远，低头，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锦囊。

“什么嘛……话都不说清楚。”

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准备爬回金鳞木上继续磕瓜子。

然后她看见了寄灵。

他就站在金鳞木的另一侧，不知来了多久。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向来温和的琥珀色眸子照得有些发冷。

苏眠愣了一下：“龙神大人？你怎么在这？”

寄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她腰间那个装了蛟龙鳞的锦囊上，停了一瞬。

百年了，那个锦囊她从未摘下过。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寄灵”这个名字。

可现在，里面多了一样别人的东西。

他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随即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来辞行？”

“嗯。”苏眠语气随意，“说要去查什么真相。神神秘秘的。”

说着抬头：“龙神大人，你这几天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寄灵看着她眼底那抹真切的担忧，那点刚涌上来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恐慌的情绪，被他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没事。”

他弯了弯嘴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回去吧，外面起风了。”

苏眠想说再过会，却见白泽从不远处快步而来，那张向来淡然的脸上此时是少见的凝重。

寄灵停下脚步，“可是出事了？”

“龙神大人，有人试图抢夺殇墟沙渊内无支祁手中那道龙神之力！”

随着话落，寄灵蓦地扭头朝着武拾光才离开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