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大半夜跑到武拾光房里,压他身上要东西,再正常不过。寄灵浅笑道:"要回来了吗?"
苏眠被给噎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早已整理好衣物武拾光,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没有。"
但很快她又挺起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不服输的小孔雀:
"不过他已经扛不住了,下次再多给我一炷香,我肯定还能次把他再打趴下。"
看着她这副模样,听着她这番话的寄灵,眼底似乎有欣喜,又似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碎了。
但在她面前,他永远是这样。
——任由内心如何狂风暴雨的汹涌,都不会在她面前露出任何一点痕迹。
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依旧温柔,但却有着少有的不容拒绝:
"龙神之力的事明天再说。现在不早了,你伤刚好,要早些回去休息。"
"可是——"
"听话。"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分明在冲她笑,一如往常是一汪平静得没有风的湖。
可苏眠却总觉得,此时他的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像冰面下的暗涌,令她竟不忍违逆半句。
"……哦。"
她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武拾光。
想到不久前的事,眯起眼睛冲他笑的跟个算计人的狐狸似的:"武拾光,你好好想想我刚刚跟你说的交易,我保证你绝对不亏!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也不等他反应,苏眠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路过门外厉劫身边时,想到不久前自己撞桌上的糗事,她停下来斜睨了他一眼,拖长了语调:
"厉统领,今晚的事——"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今晚我从未踏足过这间院子!"
厉劫背紧贴墙,面无表情,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恨不得当场失忆。
苏眠满意地哼了一声,裙摆翻飞,红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月光吞没了她的背影,廊下只剩几点碎碎的光。
随着得了令的厉劫如蒙大赦的离开,四下彻底安静了下来。
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被点燃地烛火被吹得疯狂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明灭不定,像两个男人此刻绷到极致的神经。
满室未散的旖旎气息,被刺骨的寒意彻底碾碎,只剩下剑拔弩张的死寂。
武拾光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被收入鞘中,却随时能拔出饮血的剑。
那双冷沉到近乎冷漠的眼睛看向寄灵时,再也没有半分掩饰,只剩下刻骨的敌意与恨意。
寄灵坐到了桌案边,月白锦袍在月色里铺开,周身的冷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住了整个房间。
良久,他才抬眼。
目光落在武拾光已经整理好的衣襟处,想到不久前那枚泛着细碎金光的龙纹,视线往上又落在武拾光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就好像方才苏眠的离开,带走了他所有的情绪。
“你该庆幸你有一位好兄长。”